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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子和赶车的家丁们见到来人,赶紧拜下来请安,芷熙也从车里赶忙下来。
郁瑞从纱窗向外打量着那人,三十左右的年纪,岁数不显得大,五官深邃,倒是非常俊朗,只不过不苟言笑,果然是练家子出身,就单单站着也能让人感觉到威慑。
自是唐敬无疑了。
唐敬看着地上拜着的婆子丫鬟和下人们,只是望眼向马车看来。
郁瑞掀着窗帘子的手不觉抖了一下,隔得虽远,但他明显感到那人在看自己,而且目光不怎么高兴。
郁瑞也是经历过些儿的人,明白唐敬为什么不高兴,想他唐敬在天子脚下都是不可一世的人,现在自己儿子在面前了,竟然不下马车来,难道还要做爹的上赶着去见么。
不过郁瑞也没有办法,他自己是个瘸子,双腿也不听使唤,郁瑞是不想得罪这个有权有势的“爹”的,但是恐于无奈。
唐敬只站了一小会儿,没看地上拜着的一众人,说道:“人呢?”
芷熙赶紧回道:“回老爷的话,少爷在车上,不方便下来。”
“不方便?”
按说郁瑞现在这个身体是唐敬失散多年的儿子,唐敬派人千里迢迢的去寻儿子回来,怎么也要对这个儿子知根知底儿,不过很可惜,唐敬对这个儿子并没有抱多大的期望,更没期望他去继承什么家业,只是摆摆样子而已。
如果不是皇上想要过继儿子给他,唐敬是断不可能去寻一个已经十几岁的儿子回来。
他们这种名门望族,养在身边儿的还都是白眼狼,更何况只是有些血缘,在外流荡了十四年的人,没有经过培养,没有好的教养,这种孩子大了也不可能可心。
郁瑞的身份虽然一下高了,不过他心里知道,十四年过去了,这个有权有势的爹都没来寻什么儿子,那么孩子的母亲一定是地位身份配不上豪门大家。
唐敬反问了一声,继续说道:“难道我唐家的孩子,下个车也需要让人扶?”
芷熙被吓得一哆嗦,像筛糠似的,磕磕巴巴的回道:“老爷……老爷有所不知道,少爷他,他的腿不方便,奴婢这就扶少爷出来。”
唐敬抬手制止了芷熙的动作,只是抬头再瞥一眼马车。
很显然唐敬并没有料到,他的儿子竟然腿脚不方便,说直白点就是瘸子。
唐敬走过去,一把掀开车帘子。
郁瑞坐在马车最里面,杏色的外衫遮住了一双腿,并看不出什么缺陷,他斜靠在里面,听到响动下意识的往外看,正好和唐敬对视上。
唐敬打量了一下自己的小儿子,听说是十四岁,身子骨不太好,不过唐敬打开始就不介意也不在意,招个嫡子回来而已,不过如此。
他没想到这个儿子的身子骨竟然这么弱,巴掌大的脸,皮肤是不正常的白皙,嘴唇上也缺些血色,尖尖的下巴,瘦弱的肩膀,一手就能握过来的腰身,看了无端端叫人心疼。
郁瑞上辈子也经过些场面,和几个兄弟周旋不少,纵使唐敬可怕,也不可能被一看吓得怂了,不过这种人多半都是强制而霸道的,尤其郁瑞知道,这个便宜爹一点也不在意什么儿子,所以表现的越无威胁,那么活的也就越自在。
郁瑞故意眼珠子晃了晃,装作很惊慌的样子,低下头来。
他这一动,唐敬就注意到了,对方的腿从膝盖以下不怎么听使唤,很怪异。
唐敬一手掀着帘子,早有眼力见儿好的大丫鬟过来,接过唐敬手里的帘子帮忙打起来。
唐敬终于出声了,也听不出什么感情,“过来。”
郁瑞抬起眼来瞧了唐敬一眼,双手撑着垫子,想要支起身来,郁瑞当然知道这是徒劳,之前他试过很多次,不过这副身子太瘦弱,手上胳膊上没什么力气。
唐敬看着他皱了皱眉,忽然一蹬矮身上了马车,这次郁瑞是真的惊到了,猛地抬眼。
唐敬身量很高,在车厢里根本不能直腰,上前一把将郁瑞抱起来。
郁瑞喉头里“啊”的一声轻响,却没有叫出来,唐敬将他打横抱着,回身下了车。
一众人还拜在地上,都用余光暼着,老爷怀里抱着小少爷,大气儿也不敢喘一声。
郁瑞的身子骨一点儿也不重,唐敬抱着他不费吹灰之力,况且唐敬还是个练家子,大步走到自己马车边上,丫鬟打起帘子,唐敬就踩着铺着猩红毡子的矮凳上了马车。
大丫鬟说了一句“回去了”,众婆子丫鬟和下人们这才起来,回到后面的马车上,尾随着唐敬的马车而去。
郁瑞没想到要和唐敬坐一辆马车,有点如坐针毡的感觉。
车里很敞亮,是方才的马车不能相比的,上手是软垫铺的座椅,左边放着条案熏着香炉,右面是小矮柜子,丫鬟们并没在车里伺候,都是随车走在外面。
所以车里只有两个人,唐敬,郁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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