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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小凤戳了西门一下,小小声道:“她生气了。”
西门眨了眨眼,慢慢的扭动脖子去看陆小凤,很真诚的发问:“何故?”
陆小凤:“……”
江湖人称西门吹雪无欲无情,人剑合一。哪里会有人想到,此人只是比正常人迟钝个一百倍左右吧。
但身为友人,却总不好不教他的。
陆小凤叹了口气,道:“她并不想提起此事,或许是因为此伤中有她所不愿提及的旧事。”
西门吹雪此刻方悟,只淡淡的望向她的背影。
陆小凤又道:“只是你这番话对她却并非无用。”
西门道:“哦?”
陆小凤微笑,道:“最起码,她以后绝对会控制自己的动作,绝不会再捂住自己的心口的!”
西门吹雪楞了一下,皱眉道:“与身无益。”
第二日傍晚,阿飞伤已养好,三人准备辞行。不知是不是西门吹雪心中抱歉,便叫老赵请姜艾去小园中一叙。
老赵前来传话时,陆小凤惊诧不已。西门自傲,从来都只有别人请他他拒绝的份儿,哪里有他巴巴的赶上来请人去叙话的呢?若非个性如此孤傲,他这样的人也不至于活到二十大几还没几个朋友。
足见他是真的被姜艾的这张脸迷住。别人或许从西门那张死人脸上看不出什么,陆小凤却早明白了。
他不由的苦笑起来,想着自己请姜艾来万梅山庄,西门却成了情敌。万幸所有的事还有挽回余地,他不会为了美人与朋友翻脸。
只这片刻,陆小凤心里就已经想了许多许多,想着姜艾逼他调查的事,又想到了那个香艳异常的“代价”,到底会是什么样的代价?若没完成她想要他做的事情,他到底会付出什么?
想的心跳如擂鼓,姜艾也还是没看他,跟着老赵去小园了。
姜艾到时,西门背对着她,一身白衣如雪,飘飘然遗世独立。手中握着剑,此剑古朴,剑柄末端有一剑穗,一般剑穗多为红色,他这剑穗却是黑色,同他的剑几乎是一体。
姜艾站着,唤他:“西门少爷。”
西门吹雪慢慢转过身来,垂下眼睛看她,轻轻道:“叫我西门即可。”
他垂眼看人是,总有一种十分专注的神色,好似在对待一件宝贝般——或许是他总是用这样的眼神去看自己的剑。
姜艾微怔,不自然的避开了他的目光,小园里有许多花,晚风一吹,花果的香气四溢,她盯着不远处的一簇白花——它们的花蕊乃是嫩黄。
她说:“好,那西门,你找我来为何事?”
西门没说话。
姜艾也没说话。
他忽然扯下了那个剑穗,轻轻抛给姜艾,道:“你救我婢女,此为感谢,若有事,持此物来万梅山庄。”
——我可助你。
最后四个字他没说出来,也不愿说出来。仿佛这样会落了下乘。对于他这样的人来说,做到这样已实在不易。
小酒馆
京师郊外
是夜,小酒馆中人声鼎沸。此处刚过清平镇,不远处即是京师,因此这小酒馆,无论何时总是热闹的。老板正饮酒,醉醺醺的与一桌江湖汉子称兄道弟,他脸上通红,一双浑浊醉眼眯起,虽脚步虚浮,但却还是逞强着嚷:“没醉!我没醉!”
老板娘是个和气的中年女人,身着粗布麻衣。袖子一挽,麻利的收拾着残羹剩饭,此处虽说是个过往旅人的歇脚亭,却仍有一些食客常来关顾。老板娘嗓门不大,与几位熟悉的客人寒暄几句,上上下下的忙碌着。
那老板却并不满意,许是喝醉了。便与这桌江湖汉子嚷嚷开了,嘴里直说浑话,大声与他们抱怨自己这老婆手也太粗糙,腰粗的像水桶,实在是没有趣味。
这桌汉子便肆无忌惮的大笑开了,揶揄这老板晚上怕是要被婆娘泰山压顶。目光便好不掩饰的上下打量起了老板娘,嘴中一边啧啧啧,一边不住摇头。那老板说起这个,更显委屈,只大声道等着这店子再赚些钱,要买个腰细声嗲的小妾来。
汉子们大笑,说你这等年纪,还想着胡来。
老板大着舌头,醉醺醺的说:“男人嘛!男人嘛!”
……似是当老板娘不在此处一般,丝毫不见尊重。
这勤劳的老板娘,却丝毫不见泼辣。她只是快把头低到衣服领子里,盯着自己的手看。这一双糙手也是从少女的十指纤纤变的,换来的钱却全供了丈夫喝酒玩乐,而后再喝醉之后一次又一次的出言侮辱她。
可是那些屈辱的感觉,被娘家一遍又一遍的用“男人嘛,这样都正常的,你该多多包容他”给打发回来了。
这么多年过去,连她自己也麻木了,只想着下辈子可千万别在投胎成女人了。
而这些平日里叫她婶子长、婶子短的相熟食客们,自然也眼观鼻、鼻观心,不为别人的家务事操心。
可总有些傻子要自找麻烦的。
忽然,一个少年冷冷的说:“你若再放屁,我就把你的舌头割下来。”
此话一出,整个房间的气氛骤然转冷!所有人都停止了动作,连老板娘的背都僵直起来,她开酒馆二十多年,从未听到过杀气这样强盛的话!
这少年坐在角落里,大概只有十二三岁的年纪,脸上的婴儿肥还没有完全褪去,一双眼睛却锐利的惊人,桌上放着一柄奇异的、简陋的剑——或许说剑都高估那玩意了,那东西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小孩子随意拼凑起来的玩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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