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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格在三个月前回来了,林绪清把他送到了他家门口,在看到少年身影的那一刹那,孟秦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比之前更瘦了,原先小脸还圆鼓鼓的,而现在身上的肉少了很多,因此五官更加深刻,头发也短了,比起之前多了些少年的凌厉感,估计现在没人会认为他是女孩子了。
他身体非常虚弱,禄先生原本想让他再在他那里多修养一年,但一格等不及想要见孟秦凉,再三保证一定能照顾好自己,在林绪清的帮助下重新回到了琛市。
他迫切地想知道这个第一个对他说“喜欢”二字的男人还记不记得他的誓言,他生怕自己回去晚了,孟秦凉就会反悔,会忘掉他。幸运的是,一切比他预料中的还要好。
孟秦凉找人给他办了所有在人世需要的证件,安排好一切后恨不得时刻把他揣在口袋里带在身边,推拒了一切可能会有“不正当交易”的夜间活动,没过多久,认识孟秦凉的人都知道他家里有人了。
对此他们也不过是感叹几句,这些世家少爷们就是这样,年轻时花天酒地再怎么胡乱玩都没关系,但一旦到了年纪,就必须沉淀下来听从家里的吩咐娶妻生子。
虽然孟秦凉全然自愿的行为和所谓的家里的吩咐一点关系都没有,但也乐得别人这样理解——他的确是要安稳下来了。
他找熟悉的人给一格检查了身体,作为雌雄同体的栀子花精,一格的两套器官都发育的十分完整,孟秦凉揽着一格肩膀,坐在长椅上看报告单,少年脑袋乖顺地靠在他肩头,长而翘的睫毛忽闪忽闪,显得十分文弱。孟秦凉轻吻他额头,想问一格愿不愿意给他生个孩子,话到嘴边又被他咽了回去。
他喜欢小家伙和想让他生孩子一点关系都没有。他不想让一格有丝毫的误会。
已经很晚了,万籁俱寂,孟秦凉刚刚闭上眼睛,就感觉到怀里的人不安分地动了动。
孟秦凉猛地睁开眼,一把抓住一格想要作怪的手,声音因为翻涌的火气微微沙哑:“怎么了?”
一格不安地动了动,另一只手抚上他精壮的腰侧,亲了亲孟秦凉下巴,耳尖通红,黑亮眼眸中的睡意彻底消失不见,轻声问道:“你要吗?”
“……”孟秦凉身体绷得很紧,少年突如其来的邀约对他来说不亚于最致命的毒.药,但他还是死死压着心底的渴望,咬着牙拒绝了:“不了,你身体受不了。”
“没关系的。”一格使了个巧劲儿挣开孟秦凉的手,继续方才的动作,同时略带笨拙地在孟秦凉脖颈留下一连串轻吻,舌尖舔着他喉结,含糊不清道:“你轻一点就可以……”
孟秦凉没有动作,他心中天人交战了半晌,直到一格解开了他睡衣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手掌按上他胸.膛。
栀子的香气在暗夜中浮动,孟秦凉闭了闭眼,下一刻翻身跨坐在一格身上,低下头轻柔地吻住他。
【五】
昆仑又下雪了。
轮椅在雪地上轧出两道痕迹,点点飞霰落在蠡的发顶肩头,他没什么反应,倒是面前坐着的小女孩感觉到雪落在皮肤上的冰凉,好奇地伸手去接。
那女孩约莫三四岁的模样,两只眼睛都是灰色的,但右眼比左眼要黑那么一些。她似乎非常好奇天空中这些细软轻盈又凉凉的东西是什么,仰头“看”着天空,一片雪花落进她眼睛中,她眨眨眼,忍不住笑了起来。
蠡面无表情的脸柔和了些,他屈指敲了敲轮椅扶手,在女孩被声响吸引回注意后,淡淡道:“今天就到这里。”
女孩立刻站起身,对着他来了个九十度鞠躬,声音十分软糯:“谢谢先生。”
听着女孩渐渐跑远,蠡轻轻舒了口气,他调转轮椅,向着殿前的那几树红梅驶去。
女孩在跑到院子里时跌了一跤,所幸雪地十分柔软,她很快爬起来,拍拍身上沾着的雪,摸索着走进屋内。
“爸爸。”
男人正靠在窗户上玩手机,后腰倚着窗台,两腿自然交叠,天寒地冻中只是在衬衣外面套了个厚外套。听见女孩的声音他抬起头,略微一愣,赶忙把手机放进兜里,蹲下身张开双臂,让女孩扑到自己怀里。
他亲了亲女孩红扑扑的小脸,觉得有点凉,就两手捧着她的脸用自己掌心暖着:“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女孩摇摇头,之前一直没有焦距的双眼这时像是终于能够视物了一般,盯着男人的右眼:“外面是下雪了吗?”
“是啊。”男人拿起椅背上的围巾,给女孩围上:“安安想去外面玩吗?”
“想!”廖亦安用力点点头。
“那爸爸教你堆雪人。”男人笑着拍去女孩身上之前粘上的雪粒,仔细拢了拢她衣服,站起身牵着她的手,又拿了副手套在身上,带着穿得像个球一样的安安走出屋子。
三天前林绪清带着他先天阴阳眼的小女儿来到蠡这里,拜托双目失明的蠡教她怎么适应看不见的生活——安安阳眼视力太差,几乎什么都看不到,而阴眼又只能看到包含着灵力的东西。
他半蹲在雪地里,看着内向的小女儿伸出手去触摸雪花,手把手地教她怎么滚雪球。
透过大敞着的院门,林绪清能看到远处红梅下的蠡,他默然坐在那棵埋葬着百羽衣木牌的树下,任凭雪落了自己一身。
他心里有些难过,还没等他自行消化这种情绪,安安便扭过头来问他:“爸爸,咱们堆一个哥哥好不好呀。”
“行啊。”林绪清回过神来,他掏出手机发送视频请求:“问问你大爸爸在不在,咱给他直播。”
廖池很快就接通了,他正坐在自己办公室里,对着林绪清笑笑,他轻轻叫了声:“安安。”
“爸爸。”廖亦安依靠声音传来的方向找到手机的位置,扭过脸来,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这里下雪了!”
“看到了。”办公室里开着空调,廖池只穿了件衬衫,“安安小心别冻着了。”
林绪清嘿地笑了一声:“放心,有我在怎么可能让孩子冻着。”
“还有你,赶紧给我回去穿衣服。”廖池笑着打趣他:“你感冒了没关系,要是传给安安了那就麻烦了。”
林绪清配合地一脸悲痛欲绝:“好啊,原来咱刚结婚的时候你那么宠我都是假的!直到现在我才看清你的本性!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去你的,你才是大猪蹄子。”廖池根本掩不住笑意,他话音顿了顿,轻声道:“你什么时候回来?”
“两个月,安安学的不错,时间比计划的能短一点。怎么,想我了?”林绪清看了眼正专心致志玩雪的安安,把话筒对准嘴边轻声道:“晚上儿子睡了之后把平板冲满电卧室里等着我,咱玩点刺激的。”
一不留神安安又栽倒在了雪地里,还没等林绪清过去她就没事儿人一样自己爬起来了。电话那头楚菁菁敲开门提醒廖池再过十分钟有个会,廖池点头表示知道了,等楚菁菁出去后对林绪清道:“好啊。”
安安兴致勃勃滚着雪球,雪还在下,梅花树下蠡石像般的身影终于动了动,他抬手折下最矮的一枝梅,放在唇边嗅了嗅。
只有香如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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