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伸手不打笑脸人,但陆锦尧除外。秦述英显然也不是什么尊重笑脸人的人。
秦述英冷声道:“你吃饭的时候能不说话吗?”
“不能。”陆锦尧答得很自然,“因为我没有在吃,食不言针对的是正在吃饭的人。你应该不说话不然容易呛到。”
秦述英快被气得呛到了。
90?阴魂不散
◎你想做什么,我都陪你。◎
你来我往地拌嘴好几回,都以秦述英防不胜防的失败告终。陆锦尧不知上哪儿学来的话术,一句话讲出去他有八百句替你考虑的好话等着。耗到很晚,秦述英还不死心地想把话说开,陆锦尧看了看表:“十一点了,你该睡觉了。”
“……”也行,暂时休战明天再说。
“去主卧,”陆锦尧没拉他也没直接拽人,在楼下看着他转的方向开口,“布置好了。”
秦述英还是按自己的方向走,一拉几间客卧的门,全锁了。
“……你有毛病是不是?”
“钥匙没在我这儿,我只用一间房。”他说得很无辜,搞得好像跟他没关系似的,“要么你打电话让靳林送过来?”
虽然隔了三年,但秦述英也习惯了只要他们俩待一块儿,陆锦尧就非要黏在他身边睡这件事。他推开卧室门,里头早已经调好了温度放好加湿器,许久不见的Polaris在床头摇头晃脑,让他有些恍惚——好像又回到了在小白楼朝夕相处的时光。
他轻轻拿起Polaris,机器人没有从前那么聒噪了,安静地躺在他手里,识别到生物信息后加载了一会儿,屏幕亮起哭泣的表情,但是一句话没说,蓝光一闪一闪的,秦述英居然从机械屏幕上感觉到了幽怨。
“……”怎么机器人也变样了?
待了很久陆锦尧也没有上楼的动静,秦述英奇怪地出房间去走廊上看,一层已经熄灯了,只留着沙发边的一盏小夜灯,映着陆锦尧宁静的睡颜。
虽然直觉告诉秦述英这人在欲擒故纵扮可怜,但想想上次陆锦尧自觉同自己分开睡,是因为应激反应太剧烈。
他不确定这三年里,陆锦尧是康复了,还是藏得更深、更严重了。
耳边又响起陆维德生前那句含笑的“不要心疼男人会变得不幸。”
“我知道你没睡着,”他冲着楼下扔了个抱枕,“滚上来。”
……
太久不和人同床共枕,秦述英显得有些僵硬。陆锦尧还没怎么他,他就下意识地缩到床边。陆锦尧显然也没什么强行把人揪回来抱着的意图,十分安分地侧躺在另一头。两个人中间隔了个能躺下靳林还能打滚的距离。
秦述英又有些睡不着了,三年在外漂泊的时光解放了他的心态,却难以解开心结,更无法让各种疾病的后遗症自然而然地痊愈。窗帘中间有一道小小的缝隙,月光洒进来,他轻轻转过身,陆锦尧像是睡熟了,面朝着自己,侧颜被月光温柔地覆盖。
这下看着好像和念书那会儿没什么区别,怎么还真有人不见老的。秦述英盯着他看了很久也没什么困意,夜夜缠绕在耳边的嗡鸣逐渐减退。他想起白天见陆锦尧时他戴着一副眼镜,没道理成年的人了还把眼睛熬坏了,除非老花。
是好奇还是别的什么想法作祟,秦述英悄悄起身,越过陆锦尧去够他那侧床头柜上的眼镜。没开夜灯只能手肘支撑在桌面上借着月光看,似乎没有度数,是平光镜。
“……!”
一个没防备秦述英突然被拦着腰带到陆锦尧怀里,顺其自然地被按回床上。眼镜都还捏在手里,轻飘飘的,秦述英生怕一个不小心就给弄坏了。身家几百亿的风讯执行官,他的东西秦述英可赔不起。
“松手,给你放回去。”
“你压到我了。”
隔着被褥传来惺忪朦胧的声音,有几分委屈,好像陆锦尧真是被他弄醒了似的。
“……那你重新睡。”
秦述英作势就要挣开他,陆锦尧闭着眼睛似乎很困,一只手拿了眼镜随手扔床头,像抱玩偶似的把秦述英抱得更紧。
“你能不能松……”
耳畔被平稳的呼吸与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不管是装的还是真的,反正陆锦尧目前传递出来的是睡着的状态。
天呐这是哪来的无赖。这下也没什么乱动翻身胡思乱想的机会了,连透过窗帘看月光数星星发呆都没戏,一抬眼就是陆锦尧放大的英俊的五官。秦述英无语地叹口气,老老实实闭上眼。
陆锦尧的怀抱很暖,身上淡淡的沐浴香似乎一直没怎么变过。秦述英一开始有些紧绷着排斥,钻心的记忆涌上脑海。可时间过去太久了,再纠结着不放好像显得自己不放过自己,于是他强逼自己放松下来,微微倚靠着陆锦尧的胸膛清空杂念。
其实是会想念这个怀抱的,秦述英从来没和除陆锦尧以外的人这么亲密过,他的脆弱、柔软、无处安放的感情,在谎言戳穿之前,都成被这个怀抱温柔地接纳。
思绪随着关于回忆陆锦尧的心情逐渐平息,藏在陆锦尧手边的Polaris微微震动,告诉他秦述英已经安然入睡。
陆锦尧睁开眼,借着月光看清他平静的眼睫,轻柔而珍重地吻了吻他的额头。
……
这是只有靳林忙碌的一个早晨。陆锦尧借口要开一天的视频会,对秀场的事暂时撂挑子不干,小少爷只能硬着头皮顶上忙前忙后,还在出门前收获了陆锦尧的早餐投喂,露出崇拜且感激的狗狗眼。
“……他真是被人卖了还要帮着数钱。”秦述英看着超跑扬长而去,无奈地扶额。今天是国内的休息日还隔着时差,哪儿来一天的视频会?
昨夜酗酒太过,清早的海湾和小镇都是静悄悄的。秦述英去布艺店交工,老工匠正拿着放大镜检查新一批的布料有没有瑕疵。
陆锦尧没有像三年前一样把人圈在房子里寸步不离。秦述英想去哪儿就去哪,他在旁边明目张胆地跟着,自然得好像他们本就该一起出现。秦述英有想一个人待着的时候,他总会提前察觉然后退开,等时间差不多了又跟鬼似的重新出现。
这种幽灵一般的作风成功吸引了老工匠的注意力。他问秦述英:“boyfriend?”
秦述英面无表情:“mentalpatient.”
老工匠颇为了然地点点头,用意大利语回复道:“are.”
“……”
“grandeare,graer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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