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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允正在挖第三口,嘴角的奶油还没来得及擦掉。他稍微顿了一下,把叉子伸到我脸前。
我有些犹豫,他这是什么意思,让我吃的意思吗?
见我不动,他又把叉子抬上来,道:“你尝一尝,不就知道了?”
其实刚刚才吃完饭,我对蛋糕真的没有食欲,和它好不好吃没关系。虽然是这么想的,我还是向前凑去。
叉子忽然被收回去,我还没来得及反应,阿允伸手按住我的后颈,稍一用劲,我半个身子都被带上去了。
唇上传来暖意,连带着蛋糕的甜味卷进嘴里。
我猛地推开他。
“尝到了吗。”他声音冷淡。刚刚被我推得那一下他差点摔下去,但还是下意识稳住了,竟然没有露出一丝狼狈,就连手里的蛋糕也完好无损。
“你发什么神经?!”我快窒息了,手背贴在唇上喘着气,马上站起来远离他了。
“哼,我是在发神经。”阿允冷笑一声,第三次把蛋糕送进嘴里,然后去叉第四块。
我咽了一口口水,连口水都带着那股奶油味,腻得我嗓子发疼,可是完全感觉不到甜味。
“你走吧。”他说。
——又来了,又来了,每一次都是这样!
大概是太生气了,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手已经甩出去,结结实实抽了他一巴掌。
阿允好像根本没料到我会打他,他整个人都呆滞了,忘了反应,只是呆呆地看着我,眼中没有惊讶,没有生气,没有悲伤,什么都没有,有的只是让人背后发麻的空洞。
这应该是我短短人生中为数不多硬气的时候。收回手的时候我惊讶地发现自己语气冷静地吓人:“在这里等我。”
阿允缓慢点了点头。
然后我头也不回地离开,重新往商业圈走去。盒子上写着店名,款式我也看见了,我要去再买一份。
等着店员打包结账的时候我才惊觉手中后背额上全是汗,嘴唇被我咬出血色,已经发硬发疼了。
回去的路上我的脑子很乱,满脑子都是阿允那句话:
——“你觉得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阿允果然没走,他还坐在铁椅上,一脸疲倦。望着他结实的身子我有些后怕,那一巴掌若是阿允打我我可能已经不省人事了。
他看见我手里提着的盒子,脸上划过一道复杂的神色。
“哪家医院?现在去吧。”我说,已经感觉到自己的僵硬了。
“爱和。”阿允很快就回答了,语气很平淡,我没听出任何不高兴的成分,稍微放下心来,一会再和他道歉好了。
阿允一直背对着广告牌,正脸埋在阴影里。路边偶尔有轿车经过,远光灯照射过来的时候我才发现他的嘴跟我一样被咬得通红,跟出血一样。
我们沉默着,谁也不开口说话了。
-
你上次不是很会亲吗?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打车的嘞?要打车到正大路去打啊,这里算后门呐,很少车来的,我是刚刚那个路口拐错了才来的,不然你们要在这里坐到什么时候喏?还是大晚上的,看你们俩是学生娃吧,就算是男娃娃也不要不当回事啊,坏人很多的,要保护自己知道不……”
“……”
这司机性格很开朗热情,我和阿允上车后只说了个地名不再说话,他倒喋喋不休好久,如果不是因为现在氛围不太对,这样的司机还是很好心的。
只是现在不管怎么看我和阿允都最好还是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冷静一下。
“对咯,你们没有说错地方吧?是爱和不?向阳街的那个爱和?”司机又问了一遍。
“嗯。”阿允闷闷应了一声。
“得嘞。”他似乎也发现我们两个是“闷油瓶”,便不说话了,抬手把收音机打开。
爱和医院确实如阿允所说有点远,坐车都坐了半个小时。我望着窗外的建筑物越来越少,怎么感觉像是往郊区开啊?
下车后这司机很好心,留下了电话号码:“你们呐,要是一会就走的话没车可以打电话给我,我还没吃饭呢,先找地方吃饭,饿死我咧,这家医院的伙食还可以,又开放的,你们要是没吃也可以去吃,我觉得是真的可以撒……”
再三道谢后这司机终于离开了。
阿允似乎很熟路了,进了侧门后领着我很熟练地七拐八拐,连指示路标都没看。我看着前面写着“住院部”的牌子,刚准备走,阿允忽然停下了。
“你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回来。”他一边说着,再次从我身上离开站直。站直后膝盖会不自觉地伸直,我感觉到他有一瞬间的颤抖。
“你没事吧?”我问。
他摇摇头,固执地让我到一边去等,我只好坐到一边去了。
前台一个护士看见阿允了,走过来轻声问阿允怎么回事,要不要包扎。阿允压低声音说话时嗓子是哑的,我听不太清,只能模糊听见他问能不能扶他去几零几病房。
我眼睁睁地看着他拎着新买的蛋糕,慢慢挪到某间病房前,在门口把裤腿放下来盖住伤口,然后像正常人一样进去了。不知为何我感觉自己的膝盖也开始隐隐作痛,心口也开始疼,一顿一顿的。
因为没有事做,我把书包里今天没做完的题拿出来,但是注意力总是集中不了,做起来很不顺畅。我逼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勉强写了几题。
半个多小时后阿允出来了。我总有心思在那扇闭紧的门那,所以门一打开我直接就望过去了。
阿允面带笑容,侧着的脸上写满了温柔,原本看着挺凶的长相也顺眼起来,看起来就很让人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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