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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得不咬牙从地上撑起来,顾不上别的抬手就去扯母亲的衣服,想把她拉开:“这跟他没关系,是我去找他的。”
“哦。那就让他也来找你。”她被我拉了一个踉跄,马上打开了我的手,看也不看我。我愣愣地望着她的侧脸,发现她哭了。
母亲也意识到了,迅速抬手擦掉了。
阿允昨天应该发了很多消息,昨晚回家后应该也发了,因为他的消息数量多达十四条,被顶在最上面。
“是这个吧。”母亲面无表情,点开阿允的对话框看见他发的消息后脸都抽搐了,鼠标在屏幕上微微颤抖。
见她居然真的要打字,我一着急手劲也大了几分,竟然直接把母亲从电脑前拉到我身后去了。她一脸震惊,看着我走上前张开双臂背对着电脑护着它,一时间都说不出话。
我气喘吁吁,快站不住了,可必须咬牙坚持。
“跟他无关。”我其实想再说点什么,但是体力真的不允许了。
“翅膀还没硬,就准备横了,”她翻了个白眼,“怎么就跟他无关了?正好,让他来,我问问他是不是跟你一样脑子不正常。”
“爱?你们也配说爱,笑死人。”她冷笑。
——不知道为什么,望着她的脸我有想报复她的冲动。
于是我也笑了,就是应该很僵硬:“是,确实不配,不如你。”
“你什么意思?!”她双目含火,直接瞪过来。
“妈,你知道他是谁吗?”我艰难开口,嗓子干得冒烟,“他是古榕平的儿子,古榕平,平哥,你那个平哥的儿子!”
她呆愣住,脸上一时间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我控制不住地开始笑,笑得我胸口传来迟钝的痛我也不在意:“是不是很有意思,我早就告诉过你了,那天,你可能忘了,他是古榕平的儿子,哈哈,哈哈哈……”
“你是不是想过打算和他结婚?”我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单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我只想报复她、伤害她,“可以啊,你和他结婚吧,然后告诉我这是我的哥哥,新哥哥;但是你应该没想到……”
“你应该没想到吧,这里、这里、这里……”我抖着手,依次点了额头、眼睛、鼻子、脸颊、嘴唇和脖子,“每一个地方,这里每一个地方,他都亲过,我也亲过他,甚至上过同一张床……”
“闭嘴!闭嘴!闭嘴!”她尖叫起来,每喊一声就狠狠扇我巴掌。
左脸传来剧痛,但我头一次很兴奋,后来想起来都有点后怕,感觉自己像一个疯子,享受着报复母亲的快感,笑得快要滚到地上去。
“林君业!你个废物!”她最后一声嘶喊,伴随着痛苦和绝望,与猛烈的掌风。
我早就站不住了,可能也有自我放弃的因素,被她几掌扇得头晕目眩,找不着北。最后一掌打在脸上我整个人重心不稳,脚下一绊往右边扑去,结结实实撞到阳台上,玻璃碎片塞进了皮肤。
我没有任何痛觉了,就是觉得脑子有点胀,母亲的尖叫声太大我耳朵都有些聋,好在很快就听不见了。另外阳台是冰的啊,哎,总算凉快一点了,还算不错。
失去意识之前我才想起来今天下午有约啊,可是这时候已经来不及释放意识能动性了。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我念念叨叨,想让自己不要睡,但还是觉得很困。
我今天过生日诶,好烦啊,明明母亲十五年前的今天也在忍受痛苦。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
虚诞与真实
我做了好长一个梦,有多长呢,它的跨度大概是从我六岁一直到十五岁的第一天。
就是太单调了。我坐在一张椅子上,面前是一个镜子,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物品,四周一片空白,白得有些刺眼。我就这么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慢慢长大,褪去稚气。
用长大这个词好像不准确啊,我端详着镜子里那张越来越呆滞的脸,这是一只僵尸生长录吗?
偶尔会有客人到访。
但基本都离开了。
父亲,大概是父亲吧?他拖着行李箱从我身后走上前,脸上打着马赛克,我借着镜子看向他,不知道他在看哪,应该是看我吧,因为他伸手想摸我的头。我明明坐着没动,他却好像摸不到我一样,又把手拿开,拖着有一只轮子不灵活的行李箱吱呀吱呀地走了。
(“不许哭。”)
他一次也没回头。
他在靠近镜子的时候消失了,我没有想去追他的念头。
我忽然注意到镜子里有母亲的身影,原来她在我身后啊,可是我没有转身看她,只看镜子。她捂着脸蹲着,身上是那条以前经常穿但后来我再也没见过的连衣裙。
她站起身来,脸上居然也有马赛克,不过好在我记得她的样子,可以脑补出来。
她一步步向我走来,连衣裙溶解,马上换上了新的衣服,每走一步都换一件衣服,我正在惊讶,后知后觉她露出来的皮肤慢慢粗糙老去,原来她也在这里“长大”。
(“不许停下。”)
她始终无法走近我,走到某个临界点的时候被透明的膜层拦住了,只好向我伸出手。于是我站起来,想向她跑去,可是有另一个层膜把我拦住了,我永远也牵不到她的手。
(“不许过来。”)
等我抓开那层膜,把自己弄得浑身是血后我终于站到她面前。刚要去拉她的手,她猛地把我推开,我眼前一黑,一下子就跌坐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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