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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锁他下盘!”林晏清叱一声,一个矮身,乌木棍贴着地面疾扫对方脚踝。
赤螟成员刚狼狈地跳起躲过下盘攻击,身后一名林晏带来的护卫已抓住这稍纵即逝的空档,猛地扑上,双臂如同铁箍,狠狠从后方拦腰抱住了他!另一名护卫则默契地矮身,一个迅猛的扫堂腿狠狠铲向对方立足未稳的支撑脚!
“砰!”
赤螟成员下盘被扫,又被身后大力锁住,顿时重心全失,如同被伐倒的大树,轰然一声重重砸在泥地上!泥水四溅。他挣扎欲起,林晏却已如鹞鹰般扑至,乌木棍的末端带着千钧之力,“噗”地一声,狠狠点在他后背督脉大穴之上!
“唔!”赤螟成员浑身剧震,凝聚起来试图反抗的最后一丝力气瞬间溃散,如同被抽掉了脊梁骨的蛇,瘫软在地,只剩下粗重痛苦的喘息。一名护卫迅速解下腰间的牛筋索,手法娴熟地将其双臂反剪到背后,死死捆住,双腿也牢牢缚紧。
直到此刻,余尘才从藏身的竹丛后缓缓站起,拍打着身上的泥污草屑,脸色有些难看地走了过来。方才那电光火石间的生死一瞬,以及此刻林晏那干净利落、近乎炫技般的制服场面,都让他心头憋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郁气。
“林司业来得真是……恰到好处。”余尘走到近前,看着地上被捆得像粽子一样的赤螟成员,语气里听不出是赞许还是讽刺。
林晏收起那对乌木短棍,随意地别回后腰,动作潇洒利落。她瞥了余尘一眼,月光照亮她半边清丽的脸颊,唇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得意:“怎么?余神捕嫌我抢了你的风头?我若再晚来一步,你怕是真要在这里‘因公殉职’,让这洗墨池再多添一缕冤魂了。”她指了指那三根钉在竹子上的幽蓝毒针,“‘见血封喉’的‘黑寡妇’,赤螟的招牌小玩意。余神捕,下次再逞英雄,记得先穿件铁背心。”
余尘被她噎得一口气堵在胸口,脸色更沉了几分,却又无法反驳。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烦躁,目光转向地上那个被捆缚的李四。这书吏早被刚才的搏杀吓得魂飞魄散,瘫坐在几步外的泥地里,面无人色,牙齿咯咯作响,裤裆处一片深色的水渍正在迅速蔓延开,一股腥臊味在夜风中弥漫。
余尘走到李四面前,高大的身影在月光下投下浓重的阴影,将瑟瑟发抖的李四完全笼罩。他没有立刻逼问,只是居高临下地、冰冷地俯视着他,眼神如同看着一摊令人作呕的烂泥。这无声的压迫感,比任何咆哮怒吼都更令人窒息。
“李书吏,”余尘的声音不高,却像冰冷的铁锥,每一个字都狠狠凿在李四濒临崩溃的神经上,“说说吧。这深更半夜,洗墨池废弃水闸,还有那位手臂上长了‘漂亮虫子’的朋友……你是在赏月?还是……在找死?”最后三个字,他刻意放缓了语速,带着一种宣判死刑般的寒意。
李四猛地一哆嗦,如同被沸水烫到。他抬起头,脸上涕泪横流,混合着泥污,糊成一团,嘴唇剧烈颤抖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声音:“我…我…饶命!余大人饶命!林司业饶命啊!我…我是被逼的!都是他逼我的!”他猛地指向地上被捆缚的赤螟成员,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仿佛那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条随时会扑上来将他撕碎的毒蛇。
“他…他给了我钱!很多钱!还…还抓了我乡下的老娘!说…说我要是不照做,就…就把我娘扔进窑子里活活折磨死啊!”李四哭嚎着,声音嘶哑凄厉,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我…我没办法!我真的没办法啊大人!”
“说重点!”林晏不耐地冷喝一声,打断了他无休止的哭诉,“让你做什么?”
李四吓得浑身一抖,语速骤然加快,如同竹筒倒豆子:“他…他让我弄琳琅阁的钥匙!不是…不是整个阁楼的钥匙,是…是阁楼西侧那个存放旧书编目和部分复本的小库房!他说…说只要那个库房的钥匙模子!我…我管着钥匙,趁着…趁着洒扫的时候,偷偷…偷偷用蜡泥拓下了模子给他!就…就拓了一次!”
余尘和林晏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西侧小库房?并非存放《炎荒纪略》原本的核心书库?这有些出乎意料。
“还有呢?”余尘追问,目光如炬,“失窃那晚!”
李四脸上血色褪尽,眼神躲闪,充满了惊惧:“那…那天晚上,轮到我值夜…前半夜。他…他给了我一个小纸包,里面是…是迷香粉。他说…说让我在亥时末、守卫换岗前…前一刻钟,把香粉撒在靠近西侧库房那边的走廊香炉里…就…就一点点!真的只有一点点!他说药力很轻,守卫只会觉得…觉得有点困,打个盹儿就醒了…绝不会出事!我…我照做了!撒完我就…我就躲回自己值夜的小屋了!后面…后面发生什么,我…我真的不知道啊大人!古籍丢了?还…还死了人?孙平大人…我…我发誓跟我没关系!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做了这些!饶命啊!”
他语无伦次地哭喊,头磕在地上砰砰作响。
线索似乎清晰了一些,却又拐了个弯。钥匙模子是西侧小库房的,迷香也是撒在靠近西库房的走廊。这似乎与《炎荒纪略》核心书库的失窃和孙平之死,在地点上存在偏差。是李四撒谎?还是赤螟另有图谋?
余尘的目光,如同淬了冰的刀锋,缓缓移向地上那个真正的关键人物——被牛筋索捆得结结实实、一直沉默不语的赤螟成员。此人虽被制服,瘫倒在地,但眼神却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嘲弄。那是一种彻底漠视生死的平静,一种对眼前一切包括他自己都毫不在意的嘲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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