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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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节（第1页）

&esp;&esp;“罢了。”肩舆上的殷皇后忽而开了口，声色柔柔，“二十掌倒不至于。好端端的姑娘，脸面最是重要，本宫也不是个苛刻之人。秦三小姐，你回去好好教训教训她，也就够了。”&esp;&esp;温姑姑听到皇后这般说话，顿时露出恨铁不成钢的神情来；而那边的秦檀已经徐徐拜礼，道：“皇后娘娘宽宏大量，秦檀佩服。”&esp;&esp;殷皇后将手搁在膝上，含着笑意的眸光落在秦桃身上，道：“走吧，长公主还等着呢。”说罢，她所坐的肩舆又往前去了。&esp;&esp;“恭送皇后娘娘。”&esp;&esp;一片礼声，被殷皇后抛在了身后。&esp;&esp;待走远后，殷皇后弯下腰来，对温姑姑道：“温姑姑，你也莫气。本宫不过是想起了摇光那丫头——她也是一般的跳脱活泼性子，同样也训过本宫一句‘早该把恪妃这般那般’，以是，有些触动罢了，这才留了情面。”&esp;&esp;温姑姑依旧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神情，先怒后叹，道：“您怎能将二小姐和一介丫鬟摆在一块儿呢？娘娘您呀……”&esp;&esp;&esp;&esp;秦檀与秦桃，到了玉林殿中。&esp;&esp;秦桃因着先前温姑姑的话，还有些后怕，整个人恹恹的。待听到那声“皇上驾到——”，秦桃却如回光返照似的，蹭的一下有了力气，晶亮着眼睛直起了腰身来，面色泛着微微潮红。&esp;&esp;李源宏的脚步声传入，他俊美的身姿一点点进入了秦檀的视野。&esp;&esp;“见过皇上。”&esp;&esp;不等看到李源宏的脸面，秦檀便低下身行礼。&esp;&esp;边缘盘着满金绣的皂靴，缓缓靠近，最终在秦檀面前停下。旋即，便是李源宏薄而冷的声音从上头传下来：“今日怎么穿的如此素净？不像是你。”&esp;&esp;秦檀正欲开口，身后的秦桃却眼睛微亮，抢先答道：“回皇上的话，三姐姐平日确实是爱穿那些艳丽轻浮衣服，今日挑这一身，是为了换换口味，真可谓是别出心裁呢。”&esp;&esp;秦桃说罢，抬起头。只见李源宏身影修长如玉，冷峻面容被阴影寸寸雕凿而出，一双眸子如藏着深不见底的旋涡，叫人险些要沉沦进去。&esp;&esp;她的心底，不由小鹿乱撞。她从未想过，自己竟会与这样尊贵之人共处一室。&esp;&esp;“桃儿！”秦檀微微训斥一声。&esp;&esp;秦桃如此无礼，李源宏的心底本已有了戾意。但听得秦桃一声“三姐姐”，她又抑住了那分戾意，沉声道：“你是秦家的女儿？怎么做丫鬟打扮？”&esp;&esp;秦桃无辜且天真地抬起眼帘，小声道：“是桃儿自己贪玩，求三姐姐带桃儿来宫里开开眼界。皇上若要罚，就罚桃儿好了，莫要迁怒三姐姐。”说罢，便甚是古灵精怪地嘟起了嘴。&esp;&esp;秦檀不由一阵头疼。&esp;&esp;李源宏冷酷的眸光垂落下来，一句“杖毙”本已在唇齿间徘徊，但瞥见一边秦檀为难容色，他终是将那句话吞了回去，改口道：“罢了，这回就恕了你的欺君之罪。”&esp;&esp;秦桃鼓着嘴，小声地谢了皇恩。&esp;&esp;秦檀微舒了口气，道：“桃儿，还不快退下？免得再惹皇上发怒。”&esp;&esp;秦桃听了，不由有些气。——自己在皇上面前得了脸，三姐姐便吃起味来，真是好生不要脸！&esp;&esp;可秦檀素有威严，她只得委委屈屈地退出了殿外去。&esp;&esp;待秦桃退下后，殿中便寂静下来。秦檀低着身，眼直直注视着地上汉白玉的镶砖，细细数着上头雕了几团日月纹章。&esp;&esp;若非如此，她便会忍不住想起母亲朱氏来。&esp;&esp;“免礼。”&esp;&esp;衣摆摩挲的沙沙声响，传到了秦檀的耳畔。帝王明黄的衣摆掠过她近前，旋即，李源宏便伸手托起她下巴，微微抬高了她的视线。&esp;&esp;秦檀的身子略有紧张，眼珠缓缓地向上抬去。&esp;&esp;李源宏……&esp;&esp;与母亲的死，兴许是有联系的。&esp;&esp;她的心砰砰跳了起来。&esp;&esp;李源宏的唇角微微一勾，露出饱含冷意的笑。他与谢均拥有截然不同的气质，若说谢均是青竹美玉，他便是沾满了血的利刃与开到荼蘼的忘川花，充斥着冷靡衰颓的气息。&esp;&esp;“秦檀，若朕要你入宫，侍奉御前，你可愿意？”李源宏说。&esp;&esp;他的声音泠然冷淡，透着一丝沙哑，似夹带着沙、吹过长关的砥砺之风。&esp;&esp;秦檀怔了一下。&esp;&esp;入宫侍奉？李源宏怎么忽然生了这个心思？&esp;&esp;纵使，她并不觉得和离之女有什么卑劣于旁人之处；但他一介帝王之尊，竟然对一个嫁过人的女子生出心思；这在大楚，可是前所未有的。&esp;&esp;“皇上，臣女…臣女……”&esp;&esp;秦檀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回答。&esp;&esp;李源宏眸光扫过她艳丽容貌，眸间意愈深：“朕知你爱权势，若你入了宫，便会享有无上荣华。这也是当年，你定要做朕潜邸人的原因。如今，朕给你这个机会，你可要？”&esp;&esp;秦檀的胸膛微微起伏，呼吸渐趋急促。&esp;&esp;——没错，当年的她，确实是那样的。即使是今日，她也依旧残着汲汲营营、向上攀爬的心思。她始终想做个不任人欺辱的人上人……&esp;&esp;况且，入宫的话，兴许就能更快地找到母亲死去的真相了。&esp;&esp;秦檀眸光轻颤着，心底掠过百千个念头。想得最多的，都是母亲朱氏曾经的温柔笑颜。&esp;&esp;若是能把握住这个机会……&esp;&esp;母亲之死……&esp;&esp;母亲……&esp;&esp;然而，某一瞬间，她的脑海中却浮现出了谢均的身影。&esp;&esp;——谢均低着头，手指摩挲，替她红肿的脚踝抹开凉润膏药。&esp;&esp;——谢均温柔地望着她，宽慰说：“万事莫怕，有我在。”&esp;&esp;——谢均伸出修长双臂，将自己拥入温暖怀中。&esp;&esp;谢均的身影，越来越清晰。他如玉的身姿、温柔的笑颜，与那双子夜似的眼，都莫名出现在她脑海里，令秦檀迟迟不敢启唇，应下李源宏的话。&esp;&esp;李源宏松开手，将掌心负在身后，勾唇又道：“你若是担心朕会对你不利，那大可放心。朕对真正忠诚的身边人，向来是爱重的。只要你愿意入宫侍奉，朕便予你万般荣宠，如何？”&esp;&esp;他辗转的眸光，掠过秦檀绝色的容姿，眸色愈发深沉——只要秦檀亲口应下自己的要求，她便是为了权势自愿入宫；纵使均哥心仪于她，也无理由再插手了。&esp;&esp;秦檀眸光躲闪，手心揪紧袖口。&esp;&esp;——自己为什么会如此不情愿呢？&esp;&esp;她从前明明最是爱重权势，入宫也有助于她找出母亲之死的真相。可此时此刻，自己为何会如此地不情愿呢？&esp;&esp;终于，秦檀缓缓开了口：“……臣女，初初和离，不欲再嫁。望皇上恕臣女不敢听从。”&esp;&esp;李源宏的面色，瞬间阴沉了下来。&esp;&esp;他一甩袖，冷哼一声，目光中藏着一分杀意：“秦檀，你可知，朕有一千种、一万种法子，要你入宫？如今朕来问你的意思，已是给足了你天大的面子，莫要敬酒不吃，吃罚酒。”&esp;&esp;秦檀的心脏跳滞了一拍，脊背微僵。&esp;&esp;她当然知道，李源宏性情暴戾无常；若是她态度强硬，恐怕又要让整个秦家都替她陪葬。于是，她便低下头，恳切道：“皇上，武安长公主即将下嫁于贺朝议，而臣女若在此时入宫伴驾，长公主也许会误会皇上，认为皇上乃是为了让我入宫，才令她嫁给贺桢。如此，长公主必会黯然神伤。”&esp;&esp;提到武安，李源宏的神色微微变了。他怔了一下，旋即道：“你倒是机敏，拿出武安来逼退朕。……也罢，不急于这一时。”&esp;&esp;秦檀额上有一滴冷汗，她呼了一口气，道：“臣女叩谢皇恩。”&esp;&esp;“下去吧。”李源宏挥挥袖，“下一回，朕便没那么好打发了。”&esp;&esp;秦檀告了退，起身向殿外行去。&esp;&esp;走至一半时，她忽听得李源宏的声音从后飘来：“秦檀，你可知均哥的手上，为何总挂一串佛珠，比旁人更虔诚些？…他心无挂碍，心不动，业亦不动，从来都是最无情。你若为他拒了朕，总有一日，你会后悔。”&esp;&esp;——武安已等了他十三年，却依旧是无果。均哥他看似温柔多情，实则寡情得很。&esp;&esp;秦檀恭敬道：“谢过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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