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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080
森鸥外并不是唯一对这事做出即时反应的人。
理应负责监管横滨异能力者、却完全没发现这等大杀器何时出现、从哪冒出来的异能特务科内部再次扯起了头花,与此同时,比起监管、更擅长执行的兄弟部门已经动作起来。
在接收到特务科递来的消息后,第一时间,军警体系内某个被称作‘猎犬’的异能特种部队集结。队内最善搜寻调查的条野采菊与其作为战斗支持、可以避免接触进行远程攻击的搭档末广铁肠即刻出发。
大仓桦子因其异能的特殊性而被排除在外——根据资料显示,目标的异能具有不稳定性,在有其幼年失控、导致大量人员死亡的先例的情况下,改变对方的年龄、影响其身体状况似乎成了不稳定因素。
猎犬小队的副队长对此感到不满,但鉴于这是她尊敬的队长所下达的命令,大仓桦子还是选择无条件支持。
尽管Mimic事件中并没有无关者死亡,可以初步推断目标在这十几年间已逐渐掌握异能使用方式,但最糟糕的情况下,横滨市区也会像当年的那座边境小城一样,变成街道上洒满地狱浓汤、人口一次性减去半数的人间地狱。
为避免这种情况,队伍内通讯将时刻保持畅通。在负责搜寻的队伍找到目标踪迹后,他们也会灵活调整应对方式,以期以最小代价肃清危险因素。
而另一边,赤坂冶尚不知猎犬已经出发。
不过知不知道已经不重要了。哪怕不用脑袋思考也知道,日本政府不可能对此无动于衷——没人会喜欢自己地盘内有个行走的即死性感染源。
短短一下午的时间,出入境、甚至出入横滨的各个途经都开始受到管控,各区警局都派出人手、在街道上进行拦车抽查,穿着警服的身影不定时在各地刷新、沿街巡逻。
他们不一定知道自己在查谁、在查什么,但注意到他们存在的赤坂冶完全不敢去赌。他觉得自己这些年能安生活着、就证明他的身份信息没有暴露,但……但眼下这种情况,他已经没办法知道自己的情报会从谁那里漏出去了。
在风险不可控的情况下,赤坂冶选择不去赌。他对赌博这种行为向来深恶痛绝,无论如何,他会选择直接出老千。
这讨人厌的异能,借由皮肤接触生效、允许间接传播生效——如果能生效便是极好用的、不可逆的杀招,但绝大多数情况下,这异能无法在战斗时给他提供一丝半点的战斗力。
倘若真毫无准备地被围攻、或被迫对上个强大的异能力者,赤坂冶有自信:他一个照面就会去世。
日头偏西,将人的影子长长拖在路面上。车流裹挟着引擎的低鸣,街道上行人神色匆匆,有不少人带着不满的神色、频频查看腕表。穿着校服的中学生们好奇投去视线,三三两两结伴向车站走去、一路是打闹和笑语。赤坂冶巧妙地绕开核查,混在人流之中、与他们擦肩而过。
人的一生是一卷录像带,那些认真生活着的、形形色色的人在画面中短暂地出现又消失,不知姓名、不知来历,却依旧能留下些什么——那些鲜活的生命,仅是存在、便有意义。
只是他们有各自的归处、有各自要前往的地方。
他呢?
这座他生活了十一年的城市第一次变得如此陌生,赤坂冶居然一时有种寸步难行的孤独感。
……好在这隐隐的心态问题很快被他克服,而这里终究是他生活了十一年的城市。
与丧家犬一词毫无干系,赤坂冶很快想办法遮掩了下自己的特征,而后便若无其事地、仿佛根本没人追在他身后想取他性命般继续自己的行动。
暂且的,他需要一个藏身点来安顿自己。
夜幕降临、街道上人潮散去后的静谧,往往是暴力行为的序曲,是人倦意弥漫、戒心开始降低的时刻。白日的伪装被撕下,不便在民众面前进行的冲突会更加剧烈地爆发。
赤坂冶心里存着事,那种萦绕在心头的不安叫他无法顺应自己需求地入眠。直到后半夜,他才断断续续小憩了一会。哪怕不像飞机上那样人多眼杂,他睡得也不算沉。
他的潜意识在提醒他保持警惕。
是以,当赤坂冶惊醒过来的那刻,未等意识清醒,他就已经肌肉本能地翻身离开原地、举枪瞄准。
但身体比视觉更快反应,出于莫名的熟悉感,赤坂冶屈指扣上扳机的食指没有摁下去。松动的部件往掌心滑动了微不可查的距离、又被他重新松开。
赤坂冶僵了僵,来不及说话就被封住嘴,熟悉的吻唤醒了他另一个维度的肌肉反应。他一只手撑在床上,被推着扬起头,尚且迷懵的表情中浮现的是惊讶。
转瞬即逝的犹豫过后,他还是将食指从扳机上挪开、轻轻贴在冰冷金属的侧面。
枪被推到了一旁。
赤坂冶任由武器被推开、将枪口调转方向。可他的手依旧握在枪柄上。太宰治没试图从他手中将武器抽出来,只将手覆上来、轻轻用指腹摩挲着他的手背。
触感从手背滑到掌指关节、又贴着指节往前端磨蹭,修建平整的指甲偶尔刮到皮肤。那若有若无的、轻到仅仅是在触碰的力道显得如此温和。半晌,对方翻转手腕、手掌往外滑去,骚扰般地将他保持枪柄稳定的手指扒拉松,不顾他的抗拒、趁乱勾住了他的小指。
赤坂冶说不出话。
和这样可爱的小动作相比,太宰治久违地有点凶。在对方退开的短暂间隙,他才终于有机会说话。
“你是怎么找过来的?”赤坂冶张口便问。
“用脑子。”太宰治的唇很红润、翻着水光,脱出口的话却依旧很淡。这样耳鬓厮磨的距离,他呼出温热的吐息、声音中听不出悲喜。“没被别人发现。”
赤坂冶只被允许问了这一句话,就再次失去发声权。他显然有点懵、错愕地打量着面前的人。半分钟过后,他手腕动了动。只是微不可查的力道,太宰治的手就无力地被晃了下去,叫他重获自由。
于是他拇指微动、扣上保险后,将枪推到枕边,空出一只手与他拥抱。
赤坂冶试图坐起来,但太宰治不允许,于是拉锯战间、两人很快乱七八糟地倒在了床上。改变姿势后,前者总算腾出手摁住了太宰治。他略有些气喘,颇感困惑地确认了一句:“……要做?”
太宰治不满地踢了他一下,膝盖不轻不重撞了上来。赤坂冶闷哼一声,声音带上些鼻音,略感委屈地说:“……就不能先去洗个澡吗?”
他声音又低又哑,原本就磁性的声音这种时刻听着格外有感觉——如果说的不是这种话就更好了。
太宰治气笑了:“你个强迫症有完没完?你明明才睡下没多久,而且之前已经洗了很多遍了吧?”
他用膝盖内侧去磨蹭对方某个部位,而后他略微用了点力,在对方讨饶样地弯曲手臂凑近贴贴时拒不接受贿赂。他偏头、叫对方的亲吻落到他面颊侧面,还抽空冷嘲道:“再废话的话,我现在就把你在这的消息散播出去。”
赤坂冶:“…………”
被拿捏死穴的家伙立马没动静了,垮下表情、可怜巴巴地看着太宰治。
呵。
太宰治直接上手把他的脸推开,骂道:“你委屈个什么劲?”
赤坂冶顺势往旁边一倒、却又一边扯着人手臂往怀里拽了一下。他再次凑近过去,那双暖棕色的眸子近距离地盯紧对方。他仔细观察着太宰治的表情,看对方略显嫌弃地蹙眉、奋力往后仰头躲避——可他手上并没有加重力道用力推拒。这躲避的动作不过是在闹着玩。
所以……这是生气了还是没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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