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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浮起一丝鱼肚白,蒙蒙透光,风还凉爽。
水笙坐在台阶上,脚边放着一口箱子,里面装了蛇胆蛇干之物,准备带去城里做买卖的。
等待半刻,赵驰出现,牵来了马车。
水笙好奇:“为何不用牛车?”
单独租用这样的老马,往返县城一天需收取二十文,牛车十五文。
再年轻一点的马,就得三十文了。
若只载人进城,有专门的养马户做这活儿,每天往返一轮,每人收取五文钱,至少凑齐五个人才出发。
普通人家只有托运货物,进城做点买卖,才舍得单独租用牛车。
入夏后连接放晴,山路比阴雨天好走许多,租个牛车能省点钱。
赵驰扫干净车板,
“尽早到城里,送你去看大夫。”
生怕拖晚了,水笙的眼睛又生意外。
水笙想告诉对方自己的眼睛没事了,记起老村医的叮嘱,默默把话咽回肚子里。
他不怕眼睛坏了,害怕连累赵驰。
尽管赵驰不嫌弃自己……但他不想成为对方的负累。
正想着,身子一轻。
他整个人,连带着那口箱子,都被赵驰抱起来放到车板上。
怕日头把水笙晒坏,赵驰又往车上塞水囊,一把油绢伞,能遮日头,挡小雨。
小狼交给花婶照看,马车很快驶出村子。
早起蹲在树荫底下乘凉喝粥的村民瞧见,吆喝道:“又进城啊。”
“赵驰又卖什么好货啦?”
口吻无不羡慕。
自打把水笙捡回身边,赵驰进城的频率高了。
且租个马车,两个人用,多奢侈啊。
水笙听在心上,悄悄附和:赵弛的确花好了许多钱,这样不好,不好……
转念一想,对方如此,是出于关心自己的缘故,嘴角便止不住翘。
赵弛偏过目光,正好瞧见少年颊边两个可爱的小窝。下巴仍尖尖的,好在脸颊长了肉,圆了点。
“日头晒了,将伞撑上。”
老村医昨夜叮嘱过,最好别让水笙的眼睛遭受强光刺激。
太阳慢慢爬高,越过头顶时,水笙打开油绢伞,扶正伞柄。
少顷,像只猫一般,一点一点往赵弛身后挪,半挨着对方。
他胳膊将伞举高,分对方一半。
赵弛:“我晒惯了,不怕。”
水笙唔唔点头,嘴上软绵绵地应:“那也要挡着呀。”
奈何赵弛本身就是个火炉体质,水笙与他轻轻挨着,没一会儿就热得分开,再靠回去,又悄悄分开。
他好不郁闷,打量对方汗湿的背脊,抽出挂在边上的汗巾,往那块湿透的后颈擦了擦。
“赵弛,你流好多汗。”
赵弛“嗯”一声。
不像水笙,身上经常凉凉的,不轻易出汗,没甚么汗味。
与他相靠,倒挺舒服的。
无奈水笙显然被热怕了,不时分开,又靠回来。
赵弛嘴角浮现一丝浅淡的弧度,抽动缰绳,让马儿疾跑。
过山的风一阵接一阵,老马疾跑,风速一起,贴着每一寸裸露的肌肤,从衣袍宽鼓的地方穿过,逐渐变得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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