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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在角落里的大夫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他想督公受了伤,这时候只能吃点清淡的。但他又想到了盛邛往日的凶残,不行,为小命着想,他还是闭嘴吧。
宋鹚脸上的表情却有些怪异,但他看上去冷冷的,像个面瘫,那一点细微的表情变化,旁人根本看不出来。
离他最近的盛邛却看到了,他揣摩了一下,不知怎么就看懂了宋鹚的意思,有点不好意思地补充道,“鸡肉鸭肉鱼肉都行,我饿了。”
盛邛又不是什么凶残的人,难不成他还能吃人肉?
他看了一圈在场其他人的表情,怎么都是一副他能干出这种事的笃定和惊恐?
虽然这不归宋鹚管,但他还是立刻回道,“是。”
“等等,你把手里这个人留下,等下你也别来了。”盛邛大概知道了自己现在身份不低,安全起见,希望这位冷冰冰的大哥暂时不要出现,于是说,“吃的,让底下跪着的这些个……奴仆?送来就行。”
宋鹚应了一声,径直丢下手里的小太监,转瞬便消失了。
余下的人不敢有什么动作,死死地趴在地上。
“你们不走吗?”盛邛疑惑地看向剩下的人,见没有人敢出声,他想了想,故意用阴冷的语气问道,“是没有腿吗?看来是不想要了。”嘶,听着就让人毛骨悚然。盛邛在心里满意地点点头。
稍微有点眼力见儿的胖大夫颤巍巍从角落里抬起头,一本正经地作揖道,“卑职告退。”
盛邛摆摆手。
其他人看大夫毫发无损地走出了屋子,偷偷用眼神交流了一下。
怎么都磨磨唧唧的?盛邛扯出一个笑容,示意他们赶紧走。
他们像见了鬼似的,赶着投胎般极速告退,只留下那个被扔在地上刚醒来的小太监。
“什么毛病?”盛邛诧异地用手指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我长得有那么吓人吗?”
他的手在脸上停留了一会儿,甚至感觉自己的皮肤都变好了,滑嫩滑嫩的。
“督公您当然是……”小太监哆哆嗦嗦地夸赞道,“貌美如花。”他读的书不多,夸人的成语也只会这一个。
这是什么话?盛邛抽了抽嘴角,不会讲话就不要讲。他低头看向这个磕破了头的小太监,蹙眉道,“你怎么还没走?”
“督公您说让奴才留下。”小太监低声解释道。
有这事儿?盛邛想起自己好像是说过这句话,但他只是怕那个墨衣男子把这人给杀了。
盛邛叹了一口气,解释不清楚,只好道,“行了,你走吧,赶紧把头上的伤处理一下。”
本来抱着必死心态的小太监瞪大了眼睛。
“等一下。”站累了坐在床边的盛邛突然发话,把还没站稳的小太监吓得又跪了下去。
扑通一声,听着都疼。
“你别害怕,我就问你点问题。”盛邛举起手想扶起他,手还没碰到对方,小太监整个人抖得更加厉害了。
盛邛无奈放下手,他本想从对方口中问出一点有用的信息,可眼下这种情况,还是算了。
离床尾步远的地方恰好放了一面铜镜,盛邛走进一看。铜镜里映出他的容貌,是他,又好像不是他。
他往前凑了凑,想从铜镜里看个分明,却不慎推倒了整面镜子,碎片从地上溅开,他的手伸过去试图挽救的时候还被划伤了。
巨大的破碎声把刚走出他房间的小太监又震慑得一激灵。
督公真是越发喜怒无常了,外面的太监们暗暗地想。
而此时被他们认定为喜怒无常的督公正愣愣地蹲在屋内。从满地破碎的铜镜里,他看清楚了自己略显阴柔的脸。每一块镜片里,都是那张神似他自己的脸。
盛邛的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在十分恐怖的念头,刚才那些人都称呼他为“督公”,“督公”好像就是太监,他难道成了个太监?
太!监!不!是!吧!
门外一声“督公”更是刺激了盛邛心中成了个太监的悲痛。他抹了把莫须有的眼泪,经历了几个月的野人生活后,他居然成了个太监,这是造了多大的孽?
门外的人却在盛邛思索的时候推门进来了。
“你放下食物就可以……”盛邛的话还没说完,突然发现他并不认识来者。
这人和之前那个墨衣男子差不多高,却身穿一袭红衣,眉眼里满是热烈。他手里还拿着一把画着牡丹的团扇。团扇往往是女子用的,这把团扇在他手里却是再合适不过了。没有过多的女气,反而在他身上增添了一丝随性。
“您受伤了,让大夫看看吧。”容平微微倾身,试图扶起盛邛。
盛邛下意识地躲开了他,甚至板着张脸,装作一副冷酷无情的模样,实则心里有点慌。
这又是谁啊?救命啊!
容平眼里的光暗淡了一丝,他轻摇团扇,顺势半蹲了下来,开始清理地上的碎片。
盛邛突然觉得怪不好意思的,刚要伸手,却被容平制止了。
“当心再划到手,您莫要碰了。”容平加快了手上处理碎片的动作。他的手指上不可避免地多了一些细小的红痕,他默默擦掉沁出来的血珠,没让盛邛看到。
盛邛和他不熟,只能尴尬地站起来。直到容平快收拾完了,盛邛才挠挠头吐出一句话:“你也小心点,划到手挺疼的。”
阴狠宦官002
容平听了这话,突然笑了,如阳春三月的海棠,热烈但不放肆。
“您现在也知道疼了?”容平说着说着却有些哽咽,只是没让盛邛听出来,“从疾马上掉下来的时候,您愣是一句疼都没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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