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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宏的身体,晃了晃。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只觉得天旋地转。
悔恨,自责,铺天盖地而来,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撕碎。
是他!
是他害了孙辉勇,害了孙飞燕,害了他们全家!
他才是那个罪魁祸首!
那天晚上,李宏没有离开。
他就守在病房外面的长椅上,像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像。
直到深夜,一个熟悉的身影,提着一个保温饭盒,一瘸一拐地出现在走廊的尽头。
是孙辉勇。
他看见坐在长椅上的李宏,脚步一顿,脸上的表情,充满了愧疚和不安。
“宏哥……”
李宏站了起来,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孙辉勇下意识地低下了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宏哥,你别生气,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李宏却猛地伸出双臂,将他狠狠地抱住!
这个拥抱,突如其来,却用尽了李宏全身的力气,勒得孙辉勇的骨头都在疼。
“对不起。”
;李宏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每一个字,都带着无尽的痛苦和悔恨。
“辉子,是我对不起你,是我对不起你们全家!”
孙辉勇彻底愣住了。
他能感觉到,有滚烫的液体,滴落在自己的肩膀上。
那是他宏哥的眼泪。
“宏哥,你别这样……”孙辉勇的眼圈也红了,他拍着李宏的后背,声音哽咽,“不怪你,这都是我自己的命……”
“不是你的命!”李宏猛地推开他,双手死死地抓住他的肩膀,双眼血红地盯着他,“辉子,你听着!从今天起,你姐就是我姐!她的病,我们一起治!钱,我们一起挣!天塌下来,哥给你顶着!”
孙辉勇看着李宏那张写满了坚定和决绝的脸,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积压了多年的委屈和痛苦,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他抱着李宏,一个快三十岁的男人,在医院的走廊里,哭得像个迷路的孩子。
夜深了。
等孙飞燕睡熟之后,李宏和孙辉勇才轻手轻脚地走出病房。
医院门口的大排档,还亮着昏黄的灯光。
李宏点了几个小菜,要了两瓶啤酒。
“辉子,以后别再去碰高利贷和赌博了。”李宏给他倒了杯酒,声音沉重,“飞燕的医药费,我来想办法。”
孙辉勇端起酒杯,一口闷了下去,辛辣的酒液呛得他剧烈咳嗽,眼泪都流了出来。
“宏哥,晚了。”他放下酒杯,脸上写满了绝望,“我已经欠了他们二十万,利滚利,现在都快三十万了!飞燕的医药费,这个月还欠医院两万多,下个月的透析费,换肾的钱……那是个无底洞啊!”
他抓着自己油腻打结的头发,布满血丝的眼球几乎要从眼眶里迸出来,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嘶吼道:“我不去赌,我还能怎么办!你告诉我,我他妈还能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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