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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烈的喉咙动了动。
厉锋去祭奠秦家的祖坟时,老仆指着斑驳碑面,絮絮叨叨说他生父生母的故事,壮烈得像说书。
他却站在两步之外,负手听风,心口平得不起褶皱,他只是个看戏的过客,连悲恸都借不来,打那一刻他就知道,他做不了秦家人,他也并不想强迫自己。
他的落脚处,在皇城之中,一盏灯下,灯下之人,是谢允明,这永远无法改变。
谢允明道:“他说他若死后,也是绝不肯进秦家祖墓的。”
御书房内一片寂静,炭火静静燃烧,光影在秦烈脸上跳动。
“对秦卿你……”谢允明微微一笑,“他也是绝对喊不出大哥的。”
秦烈也笑了,那笑容有些无奈,有些感慨,最终化为一声轻叹。
“这是他的一片好心啊。”谢允明走回案前,拿起早已拟好的诏书,“秦卿,领旨吧,北疆需要你,朝廷也需要一位名副其实的肃国公。”
秦烈不再拒绝。他郑重地跪下,双手接过诏书:“臣,领旨谢恩。”
三日后,秦烈离京。
冰雪消融,春意从泥土深处渗透出来,护城河的水开始流动,柳枝抽出嫩黄的芽,秦烈带着亲兵从北门出城,马蹄踏过湿润的官道,溅起细小的水花。
城墙上,谢允明和厉锋并肩而立,阿若撑着一把素色油纸伞站在稍后处,为二人挡去初春尚带寒意的风。
秦烈在出城一里后,勒马回首。
城墙巍峨,在晨光中投下长长的影子。他看见了城墙上的那两个身影,他们并肩站着,距离很近,衣袖在风中轻轻相触。
秦烈忽然想到了几年前,他刚回京的时候。
那时局势紧张,他奉诏回京,心中满是忐忑与警惕。在靠近城墙的时候,其实他就看见了谢允明,只是没能看清,谢允明独自站在城墙边角的位置,身形单薄,衣袍在秋风中翻飞。
一个特别的人,一个柔弱之人迎风而立,眼神却沉静坚定。
后来,承蒙君主不弃,他有了清晰的站队,不再有过片刻迷茫。
此刻,冰雪消融,春意盎然。
城墙上的那个人依然站在那里,仿佛什么也没变。
秦烈安心地收回视线,扬起马鞭。
“驾!”
骏马长嘶,奔向北方。那里有辽阔的草原,有需要镇守的边疆,有他半生征战的土地。
城墙上,厉锋看着秦烈远去的身影消失在官道尽头,然后侧过头,看向身边的谢允明。
谢允明也正看着他,眼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厉锋道,“陛下回去吧,外面风大。”
阿若抿嘴笑了笑,撑着伞跟上两人的步伐。
春风拂过城墙,带来远山融雪的气息,清新而充满生机。
厉锋趁着别人不注意,悄悄握着谢允明的手,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忽然觉得这个春天,是他经历过的最温暖的春天。
回到宫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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