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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的脚步声来来往往,时不时还传来几声努力压顶声音的雀跃。
林疏君坐在桌前,透过大开着的窗户静静向窗外的夜色望着,桌边老旧的钟表咔嚓咔嚓响,表针颤动,看来坚持不了多久了。
她打开左边最底下一层的抽屉,从里头拿出一个小小的盒子。
暗红色的,不显艳俗,反倒庄重。
这盒子里装着的是她母亲的遗物。
她完全没有对母亲的记忆,从记事起,身边的人就告诉她,她母亲在生下她不久后就去世了,至于其余的信息:她的家世、来历、如何嫁给林宥严之类统统没有人知道,就算有人知道,也不愿意告诉她。
比如,林宥严。
她到现在也说不上林宥严对她母亲的感情,每次提到她母亲时,林宥严总是会发怒,呵斥她不要多问,仿佛她母亲的名字,过去,在林宥严心中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
但在没有人看到的角落里,他又会悄悄将母亲的照片夹在随身的皮夹子里,还费力保留那间母亲生前曾待过的房子,这些都是其余姨太都没有的待遇。
但怪的是,他将母亲的照片放在夹子里,却又用一张黑色卡片挡着,从不曾拿出来查看。
他费力保留下母亲生前居住的屋子,却从不愿靠近那间屋子。
所以在过去的二十多年里,那间屋子从来只有林疏君能进去,唯一例外的是,五年前她离开时打了一把新的钥匙给张秋兰,让她帮忙打扫,这次回来也没有问她要回钥匙。
所以,现在能进那间屋子的,只有她和张秋兰。
正巧,此时屋外响起了一阵敲门声,林疏君开口应一声,叫那人进来。
一位穿着素净的丫鬟问:“二小姐,四太太的那间屋子……”
林疏君手中把玩着那间屋子的钥匙,淡淡道:“不用查了,只有我有钥匙,没人能打开。”
“是。”小丫鬟点了点头,躬身离开。
这场声势浩大的搜查一直持续到第二天一早,几乎将整个公馆给翻遍了也没有收获。
林语君和周厉兰坐在沙发上,林语君狠狠往扶手上一拍,发出一声闷响。
周厉兰呵笑一声:“你气?你气什么?现在找了一晚上找不到,难道那人还能凭空消失不成?”
林语君的脾气霎时被点着:“难道我还能撒谎不成?我看得清清楚楚,那薛棠梨就是带着那个男的往家里来了,我难道还要故意找她麻烦不成?我又不是那些个斤斤计较的小人……”
周厉兰轻啧一声,“谁说你说谎了?你这丫头,一点心眼都没有,以为自己是在帮人家,哪知道人家一开始就站在你对面呢!”
她不急不缓地喝了口茶,眼神略带深意地往楼上瞥了一眼。
“你什么意思?”林语君转头问。
周厉兰道:“还能有什么意思?你不会到现在都没看出来,你那位好姐姐站的是哪边队吧?要我说,你还是安生些吧,人家早就分好队了,在人家眼里你可是外人。”
“什么外人?我们是亲生的姊妹!”林语君反驳道。
周厉兰却道:“终究不是一个肚子里生出来的,那点子血缘也就只能在族谱上连条线了,现实里还有什么用啊?要我说,论亲,还得是亲生的母女,所以语君,不是妈妈说你,你还是早些断了心思,跟着妈妈吧……”
林语君怒道:“你胡说,她怎么可能把我当外人?我们就算不是一个妈生的也是从小一起长大,那样的感情,不比那个薛棠梨亲密?”
闻言,周厉兰没有再开口,只是暗暗的撇撇嘴,让林语君自己想清楚。
坐了许久,林语君还是没有忍住,噌得站起身往楼上走。
可刚到林语君的门口,就对上了迎面走来的薛棠梨。
林语君轻蔑一笑,“现在知道来求情了?做错了事就得承认,别装的一脸委屈,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的……”
“语君。”薛棠梨道。
“别叫我名字,恶心。”林语君语气不善。
薛棠梨轻叹一声,夜里为了帮高佶回躲藏留下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如果你现在是有急事找你姐姐的,那我得同你说一声抱歉,请让我先进去好吗?我要说的事情……很重要。”
“重要?是关于那个男人的?”林语君问。
薛棠梨摇了摇头,不愿说明。
“实在抱歉,今日你所受的委屈,我定会补偿你,但是……”薛棠梨当着林语君的面推开门,在关门前又道了声:“真的,抱歉。”
门被从里关上,林语君被锁在了门外,看着紧闭的大门,直想对着门踹上几脚解气。
门内,面对薛棠梨的突然造访,林疏君似乎并不意外。
她背对着薛棠梨,静静坐在桌前,微曲的长发披下,如同一片细腻柔软的绸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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