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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一周。陈封到教室的时候,早读已经过半了。她从后门闪进去,尽量不发出声响,但后门合页生锈,还是吱呀了一声。几个坐在后排的人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去了。她的同桌是个戴眼镜的男生,姓刘,叫什么她没记住。开学两周了,他们说的话加起来不超过五句。beta,安安静静的,不惹事也不社交,每天准时来准时走,存在感约等于零。陈封坐下来,把书包放进抽屉里。她手上缠着纱布,从虎口绕到手腕,缠了好几层,把手指都箍住了。握笔不太方便,但能写。脸颊上贴着一块创可贴,颧骨的位置,大概是周五晚上打架的时候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蹭了一道口子。伤口这种东西她太熟了,不用管,过几天自己就好了。但手上的纱布是沉若棠帮她缠的,有点厚,握拳的时候手指都弯不拢。同桌看到她手上的纱布和脸上的创可贴,往旁边挪了挪。陈封没有看他。她习惯了,在六中习惯了,在聿明也快习惯了。她没所谓,低下头,用不太灵便的手翻开课本,把其他书放进抽屉。抽屉里有东西。她拿出来,但没放在桌面上,而是低头看了一眼,白色的,没有商标。一管药膏和一板药。药膏的管身是磨砂银色,没有任何多余的字,只在底部贴着一个标签:创伤修复专用。背面贴着一个更小的标签,上面写着:一日两次,饭后服用。笔画清瘦带锋。这个字迹她认识。陈封把药膏和药板攥在手心里,目光落在第叁排靠窗的位置,薛璟坐在那里。压下心里那点奇妙的情绪,她开始背书。下课铃响的时候,林可的声音从前面炸过来。“陈封!”她转过身来趴在陈封桌上,眼睛瞪得溜圆,目光从陈封脸上的创可贴扫到手上的纱布,又从纱布扫回创可贴。“你手怎么了?脸怎么了?你周末干嘛了?打架了?严重不严重?”问题像连珠炮一样砸过来,一个接一个。苏晚也走过来了,站在林可旁边,手里拿着水杯,没有说话,但目光落在陈封手上的纱布上,眉头微微皱着。周明远从座位上站起来,没有走过来,但椅子转了个方向,面朝这边,手里没拿单词本。陈封把笔放下。“没事,蹭的。”林可张了张嘴,还想追问,苏晚在旁边轻轻拉了一下她的袖子,林可把嘴闭上了。她憋了几秒,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塑料袋,放在陈封桌上。“我妈今天做的叁明治。给你。”塑料袋里装着一个叁明治,保鲜膜裹了好几层,能看出来里面的火腿和生菜,还有一层厚厚的沙拉酱。陈封看着那个叁明治,接过来。“谢谢。”苏晚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牛奶,放在陈封桌上。“给你的。”和上周一样的牌子,一样的包装。周明远从座位上走过来,站在桌边,推了推眼镜,看了一眼陈封手上的纱布。“写字方便吗?”“还行。”“需要帮你抄笔记吗?”陈封愣了一下。周明远的表情很认真,不是在客气,是真的在问。“不用,我写得慢一点就行。”中午去食堂的时候,四个人走在走廊上。林可走在最前面,步子比平时小了一些,像是在等后面的人。苏晚走在陈封旁边,安静地迈着步子。周明远走在最后面,单词本拿在手里,但没有翻。一切正常。除了陈封的手没那么方便。下午第一节课是方老师的数学课。陈封听得认真,笔记写得慢,但都记下来了。方老师讲题的时候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手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继续讲课,和平时一模一样。第叁节课是物理,李老师的课。陈封平时最喜欢物理课,但今天她听不进去。后颈越来越烫,像有一团火在腺体里烧,烧得她太阳穴的筋都在跳。她的信息素在往外冒。薄荷的味道先从抑制贴的边缘渗出来,凉丝丝的,但底下的朗姆是烫的,烟草是苦的,混在一起,在空气中慢慢散开。她前排的男生动了一下鼻子。“是不是有味道?”后排有人小声说。陈封的手指在膝盖上攥紧了。“没有吧,你闻错了。”另一个人接话。“好像是有一点。”第叁个人的声音更小,但陈封听到了。李如筠正在黑板上写一道例题,粉笔敲在黑板上,嗒嗒嗒的,节奏很稳。她写完最后一个公式,转过身来,目光扫过全班。“这道题,给你们五分钟,自己先解一下。”教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翻纸和写字的沙沙声。陈封低下头,盯着卷子上那道题。受力分析,能量守恒,她平时最拿手的。但今天那些符号像是活了一样,在纸面上跳来跳去,怎么都抓不住。脚步声在她桌边停下来了。李如筠的表情有点担心,是了,她是alpha,应该感觉到了。“老师,我去一下厕所。”陈封的声音压得很低。李如筠看着她,目光从她泛白的脸色移到她后颈微微翘起的抑制贴,又移回来,她点了点头。陈封站起来,从后门走出去。她的步子尽量正常,但走到走廊拐角的时候,她扶了一下墙。后颈的信息素像决堤一样涌出来,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散开,她得去天台散一下味道。李如筠站在教室后面,看着陈封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她的目光收了回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到方老师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方老师,陈封刚才出去了,脸色很差,信息素不稳定。”李如筠把手机放回口袋,走回讲台前。粉笔拿起来,在黑板上继续写那道题的第叁步推导。粉笔敲在黑板上,嗒嗒嗒的。“这道题的关键在于受力分析的对象选择,整体法和隔离法的边界在这里……”她的声音很稳,目光扫过全班,在第叁排靠窗的位置停了一下。那个位置是空的。薛璟不在。李如筠的粉笔在黑板上顿了一下,留下一个小小的白点。她若无其事地把那个点圈掉,继续往下写。一个s级oga,一个s级alpha。同一节课,前后脚出去。有这么巧吗?李如筠的目光从那个空座位上收回来,在黑板上写完最后一行公式。她把粉笔放下来,转过身,“有没有同学用了不同的方法?来,分享一下。”前排有个男生举手了,上来写了一种更简洁的解法。她趁着男生写板书的间隙,再次给方慧发了一条消息。“方老师,薛璟同学也不在教室。不知道去哪了。您稍微注意一下就好,应该没什么事。”她今年刚满叁十,教了六年书。从师范大学毕业的时候,她也是从学生过来的。s级的alpha和s级的oga走到一起,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不过现在年纪还小,还是得大人看着点的。她是个负责任的老师,她一向是。与此同时,陈封在天台上。她推开门的时候风灌过来,傍晚即将到来,带着特有的凉意,但太阳还很高,九月底的下午阳光依然刺眼。她踉跄着走到天台角落那个废弃的水泥台子旁边,靠着墙坐下来。陈封用发抖的手指摸到后颈,抑制贴已经翘起来一大半,胶面沾了汗,黏不回去了。她撕下来,疼得倒吸了一口气。腺体暴露在空气中,凉风吹过来,本来应该舒服的,但此刻那点凉意像往烧红的铁上泼水,嘶啦一声,蒸发出更多的信息素。她从口袋里摸出新的抑制贴,手指抖得太厉害了,撕了好几次都没撕开包装。天台的门开了。竹叶沉香的味道涌进来,陈封的信息素猛地一缩,像被烫了一下,然后又涌出来,比刚才更凶。脚步声从门口走过来,一步,两步,叁步。薛璟走到她面前,蹲下来。陈封的眼睛已经开始泛红了,信息素冲的。她咬着牙,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走。”薛璟没动。她的信息素还在往外散,竹叶和沉香的味道像一张网,把陈封罩在里面。陈封的腺体在跳,每一下都在喊要。s级alpha对标记过的oga的本能,身体已经记住了她的味道。现在她送上门来了,蹲在面前,竹叶沉香的味道从她身上源源不断地涌出来,像一个把自己打包好放在你面前的礼物。本能在喊,撕碎她。她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走。”她又说了一遍,声音更哑了。薛璟看着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很平静。她伸出手,手指搭在陈封攥紧的拳头上,一根一根地掰开她的手指。指腹按在陈封后颈的腺体上,轻轻揉了一下。陈封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绷紧的脊背猛地一颤,喉咙里逸出一声几乎听不到的闷哼。她的信息素轰地炸开,又在她自己咬住下唇的瞬间被死死按住。薛璟没有收手。她的指腹在腺体上画着极轻极慢的圈,像在安抚一只炸了毛的兽。竹叶沉香的味道从她身上源源不断地涌出来,不是安抚,是邀请。她微侧过头,露出后颈那块方方正正的抑制贴白皙的皮肤,服帖的边缘,底下是她咬过的地方。抑制贴被薛璟亲手撕下。“咬我。”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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