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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张亮朝着成都城的方向,朝着那象征着死亡的施家巷悄然潜行时,“瘦猴”孙三那充满恶意的嘲讽和大师兄扒皮做灯笼的威胁,如同跗骨之蛆,在张亮耳边嗡嗡作响。施家巷的剑光!县衙大堂的鬼头刀!大师兄的手掌和孙三的嘴脸……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刻骨地清晰。跑?能跑到哪里去?蜀山世界,仙魔林立,他一个引气都未入门、只会点三脚猫轻功的底层魔道渣滓,离开了成都这熟悉的污水沟,恐怕死得更快、更惨!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一寸寸淹没了他残存的理智。穿越者的求生意志,在粉牡丹原身那深入骨髓的恐惧和对死亡的预知之下,如同风中残烛。
“完了……全完了……”一个混合着绝望、不甘和破罐破摔的嘶哑声音,在张亮心底响起,压过了微弱的求生本能。“左右都是个死!被周淳砍死!被大师兄打死!被官差抓去砍头!横竖都一样!”
一股强烈的、属于“粉牡丹”张亮的怨毒和疯狂,猛地冲垮了堤坝!
“死!老子认了!但死之前……老子要快活!要畅快!要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那声音带着歇斯底里的哭腔和孤注一掷的狠戾,“老子攒了那么久的银子!省吃俭用,挨打受气,图什么?图他妈的临死还是个饿死鬼?!不!老子要去‘醉仙楼’!老子要喝最贵的酒!吃最好的席!点最红的姑娘!死,也得做个饱死鬼!风流鬼!”
这念头一旦滋生,便如野火燎原,瞬间吞噬了张亮残存的理智。穿越者的惊惶和谋划,被粉牡丹灵魂深处对“最后享受”的极致渴望彻底淹没。
“对!醉仙楼!”
他像着了魔,疯狂摸索身上那件后背撕裂的灰布短打。手指在内衬一个密密缝死的夹层里,摸到了几块硬邦邦、冰凉的碎银。
银子!原主“粉牡丹”张亮用无数次挨揍、偷摸、省吃俭用攒下的“棺材本”!沉甸甸,足有七八两!
张亮死死攥着那几块沾着汗渍的碎银,如同攥着通往极乐的门票,脸上露出了绝望、贪婪和癫狂的笑容。“够了!老子今晚要当一回爷!”
他不再犹豫,将碎银贴身藏好,确认粗瓷瓶(荧光染料)还在。然后溜出破窝棚,目标明确地朝着成都城西最负“盛名”的销金窟——醉仙楼潜行而去。
夜色渐深,华灯初上。醉仙楼三层朱红楼阁在城西格外扎眼。门口大红灯笼将门前照得亮如白昼。丝竹管弦之声混合着脂粉香、酒肉气和调笑声,扑面而来。
门口站着两个膀大腰圆、眼神精悍的护院。张亮强压下恐惧,挺直佝偻的背脊,避开护院目光,低头从侧门人流稀疏处挤了进去。
一股混杂着浓郁酒香、肉香、脂粉香和汗味的暖风扑面而来。眼前豁然开朗!
醉仙楼大厅金碧辉煌!巨大的描金彩绘藻井下,数十张雕花红木八仙桌座无虚席。衣着光鲜的男人推杯换盏,喧闹声震耳。穿着轻薄艳丽纱衣的侍女如穿花蝴蝶,巧笑倩兮。
张亮的肚子咕咕叫了起来。
“客官,几位?可有相熟的姑娘?”一个涂着厚厚脂粉的老鸨迎了上来,眼神扫过张亮破旧的衣衫,带着轻蔑,但看到他手中露出的碎银一角时,笑容热切了几分。
“一……一个人!要雅间!要最好的酒菜!要……要云裳姑娘!”张亮模仿着嫖客腔调,声音发颤,但“云裳”两字异常响亮。那是原主无数次偷窥、流口水却连面都见不到的梦中女神!
老鸨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笑容更灿烂:“哎呦!客官好眼光!云裳姑娘可是顶梁柱!不过嘛……”她拖长调子,捻了捻手指,“见一面,十两纹银‘茶水费’,还不算酒席……”
“我有钱!”张亮吼出来,一把掏出所有碎银,七八两在灯光下闪光。“这……这些是定金!先上酒菜!云裳姑娘的茶费……我……我稍后补上!”他声音发虚,脸涨红,下意识摸了摸怀里粗瓷瓶。
老鸨看着碎银,眼中精光一闪。七八两足够点不错席面加普通姑娘了。这人穿着寒酸但出手“豪爽”,点名要云裳……未必榨不出油水。她笑容不减:“哎呦,客官爽快!定金够了!请随我来!天字三号雅间!云裳姑娘……稍后便到!”她略过“稍后补上”,高声吩咐,引张亮穿过喧闹大厅,走向侧面铺红毯、挂珠帘的楼梯。心里盘算着等酒菜上齐再挤兑。
雅间内,与外隔绝大半。房间不大,布置精致。墙上工笔仕女图,角落燃着沉水香,紫檀木圆桌铺洁白锦缎。
张亮局促坐着,很快被端上的菜肴吸引!
霓裳羽衣羹:清澈高汤漂浮鸡丝、火腿丝、雪白笋丝,薄如蝉翼粉色花瓣沉浮,点缀玲珑鸽蛋。汤色清亮,香气醇厚。
玉髓芙蓉盏:细瓷小盏盛嫩滑豆腐脑,淋琥珀色透亮酱汁,酱汁浸泡几颗深红如玛瑙的鹅肝(或猴脑?),入口即化,鲜美脂香。
踏雪寻梅:黑陶盘铺洁白雪盐,上置四块金黄酥烤肉排,滋滋冒油泡,散发霸道焦香,隐带野味膻香。旁缀萝卜雕红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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软红尘:白玉盘盛几枚晶莹剔透水晶包子,薄皮透出鲜艳玫瑰豆沙馅,夹杂金黄碎蛋黄和暗红果粒。配粘稠花蜜蘸料。
醉仙酿:温于碧玉壶,倾入夜光杯,琥珀色浓稠挂杯。香气醇厚复杂,带陈年花雕底蕴与奇异果香药香,闻之微醺。
张亮眼睛都直了!口水疯狂分泌。原主混得最好时也不过啃酱肘子!眼前简直是仙家珍馐!
“客官,云裳姑娘到。”老鸨谄媚声响起。
珠帘轻挑,一阵清雅幽香飘入。一个身影款款步入。
张亮瞬间屏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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