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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云成老祖冲霄的剑意与质问,九天之上并未立刻回应。但那金光源头的气息,骤然变得深邃浩瀚!一股温和却沛然莫御的无形威压,如同水银泻地般笼罩了云成老祖所在的整片空间!
云成老祖周身沸腾的剑意,那足以让地仙巅峰色变的太乙阴阳剑势,在这浩瀚威压面前,竟如同投入大海的石子,被无声包容、化解、抚平!他感觉自己置身无垠星空之下,自身力量渺小如尘埃。那是境界上的绝对压制!
“唉……”一声悠长的叹息,直接在云成老祖心神深处响起,带着洞悉一切的悲悯:“云成,你心中执念,贫道已尽知。然,你此刻所为,非是争命,实乃……取死之道?”
极乐真人的声音平和,字字如重锤:“修行者逆天而行,求得是自身超脱。若强以伟力干涉人道洪流,必遭天道反噬!非正道畏缩,实乃敬畏天道!”
“至于你五台弟子胡作非为,勾结邪魔……”声音转冷,带着威严:“当年我门下二徒背师作恶,贫道是如何处置的?亲自出手擒拿,当众挫骨扬灰,形神俱灭!事后更自囚思过!此乃真正的‘整顿门户’!而非如你此刻,为复仇执念,与虎谋皮!放任门人沉沦魔道!长此以往,五台道统,非但无法存续,更将彻底沦为邪魔渊薮!你云成,便是五台派万劫不复的罪人!”
这番话,如同醍醐灌顶,又如万载寒冰!尤其是最后那句“万劫不复的罪人”,让云成老祖心神剧震,脸色煞白!他的神剑与复仇之心,在极乐真人洞穿本质的剖析与境界的绝对威压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你之执念,在于与妙一一战。”声音缓和,带着引导:“正月十五之约,乃妙一所定。你若真想为五台正名,便该堂堂正正,于彼时彼地,与妙一做过一场!了却因果!而非在此刻,行此不智之举!若你连正月十五都撑不到,五台道统,才是真正断绝在你手中!”
云成老祖挺拔的身躯微晃,紧握剑柄的手,指节发白。眼中的锐利与不甘,在浩瀚威压与直指本心的诘问下,渐渐被深沉的疲惫、挣扎与……动摇取代。背后的太乙阴阳剑,冲霄剑意收敛,剑格太极图纹缓缓转动。
“那辛辰子……”云成老祖艰难开口,声音沙哑,目光投向西南,“携绿袍玄牝珠与半身魔躯遁入莽苍,若被他炼成魔物……”
“此乃天数一环,自有应劫之人。”极乐真人的声音带着超然的笃定:“非你此刻该忧心。云成,回头是岸。正月十五,成都城外,自有你与妙一了断之机。此刻退去,整顿门庭,约束弟子,尚能保全五台一丝元气。若再执迷……”
声音停顿,那未尽之意中的警告,让云成老祖心悸。那是来自更高层次对命运的洞察。
沉默。长久的沉默。下方慈云寺群魔只感一股浩瀚威压笼罩天地,喘不过气。
终于,云成老祖长长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吐尽胸中不甘、愤怒与迷茫。他缓缓松开紧握剑柄的手,冲霄锐气彻底敛去,整个人瞬间苍老几分,却又多了一份沉静。他对着九天之上金光源头,深深一揖,声音低沉清晰:
“李道兄金玉良言,当头棒喝,云成……受教了。”
他直起身,目光复杂地最后看了一眼慈云寺方向,尤其是武当四仙所在,又深深望了一眼辛辰子遁走的西南方,最终化作一道决然的玄青流光,不再停留,瞬息间消失在茫茫夜空,再无踪迹。
九天之上,浩瀚金光缓缓收敛,威压消散。只留下下方惊疑不定的众生。
死寂。绝对的死寂。
慈云寺大殿内,落针可闻。俞德、龙飞、秦朗三人狼狈逃回,带回夺尸一幕的震撼!然而紧接着的一切,彻底超出理解!
法元脸色惨白如纸,冷汗滚落,望着空荡夜空,失魂落魄:“师叔……他……他走了?!他……被极乐老儿……劝走了?!”巨大的恐慌攫住了他!最大的依仗和主心骨,轰然倒塌!
龙飞脸上碧磷鬼火明灭不定,眼中充满惊骇和被抛弃的恐惧。俞德面如死灰:“走了……竟然走了……”狄银儿握刀的手无力垂下。祝鹗、尉迟元等人面无人色。
石玉珠黛眉紧锁,清冷眼眸中难掩震惊与忧虑:“半身被夺,元神未散……辛辰子携此魔躯遁入莽苍,已是滔天隐患!如今……云成老祖竟被一言劝退……这慈云寺……”她未尽之言,此地已成绝地!
大殿陷入绝望死寂与恐慌。绿袍被斩、辛辰子夺尸已是晴天霹雳,紧接着靠山云成老祖竟被“劝退”离开!接连剧变,让所有妖魔感到了灭顶之灾!法元、智通等人颤抖。武当四仙面面相觑,有根禅师急诵佛号,诸葛英脸色铁青,癫道人连灌酒,沧浪羽士脸上也满是凝重与一丝去意。石玉珠紧握剑匣,指节发白。
“慌……慌什么!”法元猛地拍座站起,声音嘶哑尖利,色厉内荏:“师叔……定是另有要事!师叔……定会回来的!正月十五未至,胜负未知!”他强提气,扫过惊魂众人:“武当四位道友!值此危难,更要仰仗诸位!智通师弟!速开所有禁制!严加戒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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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英眉头紧锁,看着乱了方寸的法元,沉声道:“法元道兄,如今形势剧变……我等是否需重新计议?”他的话很明确:这仗还能打吗?
法元脸上肌肉抽搐,正要强辩,沧浪羽士随心一清冷开口:“法元道兄,非是我等不愿尽力。然云成道友既去,此间局势已非当初。峨眉有极乐真人关注,绿袍遗祸又遁入莽苍,变数太大。依贫道浅见,当务之急,恐非力敌,而是……”他“暂避锋芒”之意昭然。
石玉珠冷冷看了一眼争论众人,身影悄然退至殿角最暗处,手按剑匣,已然做好了抽身离去的准备。
这慈云寺,非但成了孕育辛辰子灾祸的鬼门关,更因云成老祖离去而彻底失去最后屏障。正月十五决战未至,绝望阴云沉沉压下。
乱葬岗。
张亮跪倒在冰冷腐土上,双手死死捂住胸口,大口喘息。冷汗混合污泥滑落。他惊悸地望向西南夜空。
就在那股浩瀚金仙威压降临又消散的刹那!
怀中的墨黑碎片猛地爆发出刺目幽蓝光芒!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狂潮涌出!他闷哼一声,心脏如同被冰冷之手攥住!碎片疯狂震颤!
当威压彻底消失,云成老祖远去后,碎片的恐惧才缓缓平息。但边缘的幽蓝光芒却更加凝实深邃。
那个东西……被辛辰子夺走,逃向了西南莽苍山!
而刚才那股威压……仅仅一丝气息,就让碎片恐惧到崩裂!
慈云寺的风暴与他无关。
唯有怀中这块战栗恐惧又诡异“成长”的碎片,以及那遁向莽苍山的邪躯,如同死寂心湖中投下的不祥阴影。碎片深处,那幽光凝实如饿兽之瞳,无声地……锁定了西南方向。一股冰冷的、带着贪婪与渴望的微弱意念,第一次清晰地传递到张亮的意识里——它,需要那个方向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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