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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屋内烛火通明。阴阳叟端坐桌旁,解下腰间一个黄皮葫芦,郑重置于桌上。他面容肃穆,对着葫芦连连稽首,口中念念有词,音节古怪拗口。
不多时,那葫芦口氤氲之气升腾,竟从中跳出七个寸许高的小人!俱是粉雕玉琢,赤裸无暇,眉目如画,周身散发着纯净的灵光,如同最精致的玉娃娃!
阴阳叟缓缓起身,褪尽道袍,露出一副看似鹤发童颜、实则肌肉匀称、皮肤光洁的奇异躯体。他朝着那七个玉娃娃低喝一声:“阴阳轮转,灵化万千!”
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那七个玉娃娃应声从桌上跃下,落地瞬间,身形迎风便长!眨眼间,竟化作七个十六七岁、体态玲珑、通体笼罩在朦胧灵光中的绝色少女!她们非是实体,更像是纯粹的能量体,肌肤如玉,眼波流转,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空灵又致命的诱惑气息,不似凡尘俗物。
其中一名看似稍长的少女,轻盈地跃上床榻,仰面躺下,玉体横陈,灵光流淌。阴阳叟亦仰身躺上,身体与那灵光少女紧密相贴。其余六名少女也纷纷上前:一人骑跨其头顶,灵光玉股轻压其面;一人俯贴其胸前,灵光双峰若即若离;两人分列左右,阴阳叟双掌虚按二女灵光心口;最后两女仰卧于其脚边,伸直灵光玉腿,阴阳叟双脚足心,正正抵住二女灵光汇聚的私密之处!
七女一男,以极其玄奥而难以言喻的姿态堆叠在一起!阴阳叟口中开始吟诵古老玄奥的音节,时而高亢如龙吟,时而低沉似凤鸣。而那七个灵光少女也樱口微张,发出阵阵空灵缥缈、仿佛天籁又似魔音的韵律之声。整个房间内并非弥漫淫靡气息,而是一种极其纯粹又极度混乱的阴阳二气在疯狂地旋转、碰撞、融合!光影在七女灵体与阴阳叟身上剧烈流转,明灭不定,构成一幅充满原始道韵却又惊心动魄的画面。
就在这阴阳二气交织运转至最精微玄妙的巅峰之际,阴阳叟那古井无波的秋水双眸深处,倏地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讶异。一股微弱却极其独特的“气”,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扰动了这方被强大法力封闭的空间。这“气”来自寺外不远处的乱葬岗方向,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却又顽强得令人心悸。它混杂着垂死的腐朽、邪物的阴寒、灵魂的撕裂,然而在最核心处,竟隐隐透出一丝……混沌初开般的调和之意?
这股气息极其隐晦,若非阴阳叟此刻正处天人交感、阴阳相济的玄妙状态,心神空明如镜,几乎无法察觉。更令他感到奇异的是,这股“调和”之意,竟与他毕生钻研的阴阳大道,有着某种难以言喻的、近乎本源的共鸣!虽然粗陋、混乱、濒临崩溃,却透着一股原始的、纯粹的……“种子”般的潜力。
“咦?”阴阳叟心头微动。此子(或此物)气息如此微弱驳杂,却又能在生死边缘触及阴阳调和的门槛?这混乱污浊的慈云寺外,竟藏着这样一缕奇异的气机?
这丝感应虽只持续了一瞬,却如同投入他道心湖面的一粒微尘。他面上依旧无悲无喜,维持着仪式的庄重,但心神已将这股气机的方位与特质牢牢印刻。
龙飞看得心神摇曳,苏莲、柳燕娘更是面红耳赤,气息紊乱。就在三人看得忘乎所以之际,那阴阳叟口中发出一声低沉玄奥的号令。堆叠的“灵光之山”骤然散开!七名灵光少女连翩起身,姿态曼妙空灵,将自身最精纯的灵光节点呈现在阴阳叟面前。
阴阳叟赤身立于床前,目光扫过,脸上无丝毫淫邪,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专注。他迈步上前,手指虚点,口中玄音再起。刹那间,他指尖与少女灵光节点接触之处,爆发出刺目的光华!七道精纯的灵光如同被牵引的溪流,沿着玄奥的轨迹,疯狂地涌入阴阳叟体内!他周身光芒大盛,气息如同深渊般节节攀升!整个房间被狂暴的能量流充斥,光影扭曲,仿佛随时要崩裂!
“嘶——!”龙飞看得倒吸一口凉气,忍不住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叹。
就在他出声的刹那!
眼前骤然一黑!所有狂暴的能量流、刺目的光华、七个灵光少女,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瞬间抹去!
再定睛看时,屋内烛光依旧,床上哪还有什么绝色少女?只有阴阳叟好整以暇地端坐床沿,衣冠楚楚,腰间葫芦稳稳悬挂,仿佛刚才那幕惊心动魄的奇景,不过是南柯一梦!一丝能量痕迹都未曾留下!
龙飞惊疑不定,以他的眼力,竟完全分辨不出刚才所见是真是幻!他正欲再仔细察看——
烛影摇曳间,床上的阴阳叟竟也凭空消失了!如同水汽蒸发,无影无踪,连一丝气息都未曾留下!
“这……”龙飞彻底懵了。苏莲与柳燕娘则如同被抽干了力气,软在窗下,眼中充满迷离与渴望。龙飞此刻也是欲念翻腾,低吼一声,一手一个揽住苏、柳二人温软的腰肢,踉跄着便往自己房中拖去。
就在他急不可耐,欲行那颠鸾倒凤之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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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笃、笃、笃。”窗外传来三声清晰的弹指声。
一个恭敬的声音响起:
;“龙真人,晓月禅师有请,请三位速至大殿,有要事相商!”
乱葬岗阴影中。
张亮蜷缩如虾,枯瘦的身躯在冰冷地面上剧烈地痉挛着。他双手死死抠进腐臭的泥土,指甲崩裂,指缝间渗出暗红的血污,却浑然不觉。
就在刚才,那股源自慈云寺深处精舍的、极度纯粹又极度混乱的阴阳乱流,如同决堤的洪涛,狠狠冲击着他的感知。胸口的墨黑碎片,如同被投入熔炉的寒冰,又似被注入了强效催化剂的毒液,内部那混乱、冰冷、贪婪的本源力量,在这股外来能量的冲击下,疯狂地搅动、碰撞、融合!
剧痛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令人沉沦的“舒适”。仿佛冻结的血液重新奔流,干裂的魂灵得到滋润。这久违的“生”的感觉,几乎让他呻吟出声。
但紧随“舒适”而来的,是更深的、源自灵魂本源的恐惧!
碎片在“调和”!它并非被动承受,而是在贪婪地汲取、解析、融合着那股来自阴阳叟的纯粹能量!碎片内部,那些原本无序冲突的冰冷力量,此刻竟在一种诡异意志的引导下,开始排列、组合,仿佛要孕育出一种全新的、更可怕的形态!碎片变得更“活”了,更“完整”了,与张亮残魂的连接处传来一种前所未有的撕扯感——不再是吞噬,而是要将他彻底碾碎、融化,成为碎片进化与重生的养料!
就在这调和达到顶点,张亮感觉自己的意识即将被彻底“消化”的刹那——
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来自九天之上又似九幽之下的“目光”,穿透了寺墙与空间的阻隔,精准地落在他身上!这“目光”冰冷、宏大、充满了对阴阳大道的洞彻,带着一丝探究的意味,瞬间洞悉了他体内碎片那混乱而疯狂的“调和”过程!
张亮残存的意识如坠万丈冰窟,仿佛赤身裸体暴露在亘古存在的星辰凝视之下!所有挣扎、痛苦、乃至那诡异的“调和”,在这道“目光”前都无所遁形,渺小如尘埃!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极致的恐惧攫住了他,连灵魂都为之冻结!
紧接着,一声极轻微的男性惊“咦”(龙飞的声音)如同惊雷般在感知中炸响!
那汹涌澎湃、纯粹而混乱的阴阳乱流,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瞬间掐灭!
那道洞彻一切的“目光”也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仿佛从未出现。
墨黑碎片内部的剧烈调和戛然而止!那刚刚萌芽的诡异新生力量如同被冰封,迅速蛰伏回碎片深处,表面的灰光也黯淡消失,重新变回那冰冷死寂的贪婪形态。碎片仿佛发出一声无声的、意犹未尽的叹息。
“呃啊——!”深入骨髓的剧痛如同无数冰锥,以更猛烈的姿态狠狠刺穿张亮的每一寸神经!那短暂的“舒适”荡然无存,留下的只有被剧烈撕扯后的灵魂剧痛和一种源自碎片本身的、冰冷的“失落”与“饥饿”,以及……那被“目光”洞穿后的、深入骨髓的惊悸与茫然。
张亮瘫软在地,如同离水的鱼,大口喘息,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泥土与血腥的腐臭。冷汗浸透了他褴褛的衣衫。他颤抖着抬起手,看着掌心那两片依旧散发着不祥幽光的碎片——丧门剑残片与魔器碎片。眼中再无之前的挣扎,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一片茫然和那无法驱散的、被“注视”过的颤栗感。
刚才那是什么?碎片……它在利用那老叟的邪法?它……它想变成什么?而最后那洞穿一切的冰冷“目光”……又是何方神圣?是那静室中的老叟吗?他……看到了什么?自己……到底是什么东西的容器?
远处,大殿方向传来的弹指声与召唤,如同另一个世界的喧嚣。张亮蜷缩回最深的阴影,将身体紧紧贴住冰冷的岩石,双手死死捂住胸口,仿佛要按住那枚正在缓慢搏动、冰冷而饥饿的“心脏”。寺墙的阴影将他完全吞噬,只余下喉间压抑的、混合着剧痛、恐惧与一丝诡异明悟的呜咽,在死寂的乱葬岗边缘,幽幽回荡。
精舍之内,空气微不可察地波动了一下,阴阳叟的身影如同水墨凝聚般重新出现在床沿。他依旧端坐,衣冠楚楚,面色如常。唯有那双深邃如秋水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神色:惊讶、探究、一丝了然,甚至还有一点近乎惋惜的意味。他无声地望向寺外乱葬岗的方向,指尖在雪白拂尘上极其轻微地摩挲了一下,仿佛在确认着那缕奇异气机的轨迹,又仿佛在推演着某种未知的因果。随即,他眼帘微垂,所有情绪尽数敛去,复归那古井无波的仙风道骨。那缕来自乱葬岗的奇异气机,已被他牢牢印入心湖深处。一个濒死的容器,一枚贪婪的碎片,一段扭曲的调和……这场慈云寺的浑水之下,似乎还藏着更有趣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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