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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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第 14 章（第4页）

在场的每一双眼睛都绑在你身上。

真是让人恶心至极。

你强压下胸腔中不适的作呕感，深呼吸一口气，慢慢地吐出浊气。

你的手轻放在母亲肩膀上，俯视着她愤怒得像是在喷火的双眼沉声道：“母亲，请不要再闹了好吗？你知道这场闹剧给老师们增添了多少麻烦吗？”

你的母亲直勾勾地凝视着你的脸颊，看着丶看着。突然，她的表情变得扭曲了起来，愤怒像是膨胀的气球突然泄了气，面上狰狞而又可怖。怒火中烧的气焰瞬间熄灭，她的嘴唇不断颤抖着，似乎是不敢确信你脸上红肿巴掌印是她造成的。

你的母亲颤巍巍地伸出指尖，想要轻抚上你红肿的脸颊，语气颤抖着：“对不起丶对不起……妈妈又打你了，妈妈又没控制好我的情绪。你不会恨我的吧？不要恨我，不要抛下我。呜呜丶呜呜呜我丶我……只有你了啊！”

你用手挡开了母亲企图抚上来的指尖。

仿佛被你拒绝的动作伤害到，你的母亲瞬间用手盖住了整张脸，发出了像是小孩一样的呜咽声。

对不起丶对不起……

你的母亲不断重复地说着这句话，和片刻前还在疯狂叫嚣的判若两人。

刚站起来的角名只觉得头脑眩晕，眼前一片模糊。

生理性的抗拒让他想要别过头，但是理智又把他的头固定在原处，看着这一出比最劣质电视剧还要荒谬的现实景象。

并不悲伤，只是窒息。

呼吸的本能仿佛都被抑制，需要大脑的提醒才能想起身体还需要氧气的供给。

“我知道，我不会恨您的。”

手在裙摆上擦了擦，擦去刚刚沾上的地面灰尘，你擡起一只手，轻轻揽过母亲的肩膀，柔声地安慰着你的母亲，脸上甚至还带着笑容。

这一刻，你们的身份如同调转了一般。

你像是母亲一样细语呢喃着安慰，而你的母亲蜷缩在你的怀里，无助地如同孩童。

“母亲，我没事的，您不用担心。”

“真的吗？不恨我，不怨我，不会抛下我吗？”

“嗯。”

沉默了一瞬之後，你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只是轻轻应答了一声。

你的这句应答让母亲如释重负地放松了表情。

牵起母亲的手，你向班主任和指导老师鞠躬低头道歉：“抱歉，家母打扰老师们的工作了，刚刚她说的只是气话，并不是对学校教学有什麽意见。”

“不丶不会，不会，我们理解的。”

班主任看上去比当事人的你还要紧张，连忙挥手示意你并不要紧，诚惶诚恐地把你扶起来。

道完歉，你转向指导老师，如果忽略掉脸上的红肿，你的态度看上去和平日里几乎没有任何不同。

“老师，对不起，今天的社团活动我需要先请假了。”

“没关系的。”

指导老师一脸担忧地看着你，似乎是还想说什麽。但是哽了片刻也没说出口，只能向你露出一个带着安慰的笑容——尽管这个笑容看起来苦涩不堪。

“给老师们造成困扰真的非常抱歉。”

对着教室办公室再次鞠躬行礼後，你牵起母亲的手，半揽着她，一步一步地慢慢朝着离开教学楼的楼梯走去。

看到你准备要往外走，群聚在一起看热闹的学生们顿时为你散开了一条路，站在前面的角名一下子从人群中凸了出来。

手捧着你的小号，角名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看着你搀扶着虚弱的母亲一步步靠近。

当你走到面前时，角名再次从唇缝中挤出了一声呼唤：“前辈……”

你一下子擡起头来，视线对上了角名的脸，脸上是往常不变的丶角名非常熟悉的笑容。

角名看着离自己只有几步之遥的你，你们明明这麽近，却仿佛隔着无法越过的屏障。他曾经想要摘下你那笑容的假面，他甚至以为自己做到了——就在那天，在吹奏部教室的外面，在那条走廊上，你从阴影中走到夕阳下的那个笑容，给了角名这样子的错觉。

是的，错觉。

他自认为开始与你互相了解的这个想法是多麽天真。而他努力想要揭下你虚僞笑容的想法又是多麽冒犯。

擡起头，角名直视你公式化的笑容——

礼貌，但是意味着拒绝。

然而，他连叫你不要笑了的勇气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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