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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瞅着进了腊月门,北风跟小刀子似的,刮得人脸生疼。许大茂总算是把他那六个月的“劳动改造”——打扫全院和厕所给熬出了头。
当他拖着快散架的身子,把扫帚扔回墙角,回到他那冰窖似的屋里时,整个人都脱了形,眼窝深陷,颧骨凸起,身上那股混合着厕所和汗臭的味儿,他自己闻着都恶心。
可人回来了,心却像是被这寒冬冻住了一般,又冷又硬。他瘫在冰冷的炕上,瞪着糊满旧报纸的顶棚,脑子里跟走马灯似的,全是这一个月来受的罪。
扫不完的地,刷不净的厕所,工友们鄙夷的眼神,邻居们的指指点点……这一切,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心上。
而这一切的根源,就是后院那个安平!
“安平……安平……我操你八辈祖宗!”许大茂咬着后槽牙,牙龈都快咬出血来,拳头攥得死死的,指甲抠进了掌心。
这仇不报,他许大茂以后在四合院,在轧钢厂,就算彻底成了臭狗屎,再也别想抬起头来!
可他不敢再明着来了。安平现在就是四合院的活阎王,手段狠,背景好像也挺硬,连李副厂长都向着他。硬碰硬?那是找死,许大茂还没活够,他还想留着命享受呢。
得玩阴的!许大茂那双小眼睛在黑暗里闪着幽光,像极了躲在耗子洞里琢磨坏主意的耗子精。
他翻来覆去地琢磨,安平最大的依仗,不就是搞出了那个什么破药茶,讨好了工人,巴结上了领导吗?
要是能让这药茶出点岔子,让工人们喝出点毛病,让领导觉得安平办事不牢靠,甚至……让他背上点黑锅……
一个恶毒的计划,像毒蘑菇一样在许大茂心里慢慢滋生出来。
他不敢自己动手,风险太大,但他可以撺掇别人啊!找谁呢?得找个对安平有怨气,又没啥脑子,容易被他忽悠上道的。
他的目光,很快就被锁定在了刘海中家那个大小子刘光天身上。那小子前阵子想砸安平自行车,被安平抓了个现行,罚扫后院和厕所,心里肯定憋着火。而且年纪轻,没啥社会经验,稍微忽悠几句准能上钩!
第二天,许大茂就揣着半瓶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弄来的、一股子酒精味的散装白酒,溜达到了刘光天家附近。刘光天刚扫完厕所回来,冻得鼻涕哈喇的,正蹲在自家门口的石阶上,揣着手哈气呢。
“光天,蹲这儿干啥呢?不冷啊?”许大茂挤出个自认为和蔼可亲的笑脸,凑了过去。
刘光天抬头一看是许大茂,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身子:“许……许叔?你……你改造完了?”
“完了,总算熬出来了。”许大茂把酒瓶子往前递了递,一股刺鼻的酒味扑面而来,“来,陪许叔喝两口,驱驱寒气,也去去咱爷俩身上的晦气!”
刘光天看着那浑浊的酒液,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他本来就不是啥有定性的主儿,加上天冷,肚子里没油水,闻着这酒精味儿,竟觉得有点诱惑。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仰头灌了一小口。
辛辣的液体像条火线一样从喉咙烧到胃里,呛得他直咳嗽,但身上确实瞬间暖和了不少。
“光天啊,”许大茂看他喝了酒,眼里闪过一丝得意,开始进入正题,他把声音压得低低的,像怕被谁听见似的,“许叔这一个月,可真不是人过的日子!扫不完的地,刷不净的茅坑!这罪,都是谁给咱爷俩受的?嗯?”
刘光天闷闷地又灌了一口酒,没接话,但眼神里流露出同样的怨恨。
“安平!就是后院那个挨千刀的安平!”许大茂替他说了出来,语气里充满了怨毒,“他把咱爷俩害成这样,你就甘心这么算了?整天扫厕所,丢不丢人?你爹在院里都抬不起头!这口气,你能咽下去?”
刘光天被他说得心里那股邪火又拱了上来,加上酒精的作用,胆子也肥了点,梗着脖子道:“不甘心能咋的?你又不是没试过,结果呢?差点没让人送保卫科去!”
“明的不行,咱们来暗的啊!”许大茂小眼睛里闪着精光,像发现了猎物的毒蛇,“安平现在不就靠着那个破药茶在领导面前买好吗?工人们也都把他当菩萨供着!可你想过没有,要是那药茶……喝出点什么事呢?不需要大事,哪怕就有几个人嚷嚷着肚子疼,头晕,到时候……”
刘光天抬起头,眼神里有点茫然,又有点被酒精和怨恨刺激起来的冲动:“出问题?咋出问题?”
“简单!”许大茂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更低了,几乎成了气音,“你找机会,往他们熬药茶的那口大锅里,丢点东西……不用多,一点点就行。”
“丢……丢啥?”刘光天的心跳开始加速。
“啥都行!车间扫地扫出来的脏土,墙角旮旯的灰尘,甚至……厕所边上刮点那啥……”
许大茂阴险地引导着,“神不知鬼不觉!只要让几个工人喝了不对劲,到时候肯定会有人闹!领导一查,安平他能说得清?这采购药材的钱,指不定被他贪了多少呢!到时候,你
;看他还怎么得意!”
刘光天听着,手心里全是冷汗,呼吸都急促起来。这要是被抓住……他简直不敢想那后果。
“怕什么?”许大茂看出他的恐惧,继续蛊惑道,“做的隐蔽点,谁能知道是你干的?等安平倒了霉,被厂里处理了,你看院里谁还敢小瞧你们刘家?你爹说不定还得夸你有脑子,有胆量,替他出了这口恶气!”
最后这句话,像一把钥匙,彻底打开了刘光天心里那扇名为“怨恨”和“表现欲”的门。
他太想在他那个官迷老爹面前证明自己了!酒精和长期压抑的愤懑一起涌上头,他脑子一热,把剩下的酒全灌进肚子里,一抹嘴,红着眼睛低吼道:“行!许叔,我听你的!干了!非得让安平那孙子栽个大跟头不可!”
看着刘光天那副豁出去的愣头青模样,许大茂心里乐开了花,仿佛已经看到安平焦头烂额、身败名裂的惨状。
安平啊安平,任你奸猾似鬼,也得喝老子的洗脚水!这次,我看你怎么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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