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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的飞机上,沈砚靠着興安的肩膀睡着了。陆止安小心地调整姿势,让他睡得更舒服,然后向空乘要了一条毛毯,轻轻盖在他身上。他看着舷窗外翻滚的云海,思绪却已经飘回了国内。他知道,回去后,生活将步入新的轨道,会有现实的琐碎,工作的压力,或许还有来自家庭和外界的不解。但他并不畏惧。他侧头看了看枕在自己肩上、睡得毫无防备的沈砚,心中一片安定。
他想起在废弃印刷厂里,沈砚给他看速写本时,那小心翼翼又充满期待的眼神;想起他即兴作画时,那专注而强大的气场;想起他在自己身下承欢时,那脆弱又依赖的模样。这个人的每一面,都深深吸引着他。
他轻轻握住沈砚的手,与他十指相扣。
飞机平稳地飞行,载着他们,穿过云层,飞向那个他们将要共同面对、共同构建的未来。那个未来里,有画布,有项目,有柴米油盐,也可能有风风雨雨。但最重要的是,他们有彼此。
沈砚在睡梦中仿佛感受到了这份坚定,无意识地更紧地靠向了陆止安。
陆止安微微一笑,闭上了眼睛。
他们的故事,在巴黎写下了浓墨重彩的序章,而正文,才刚刚开始。但他确信,无论正文的内容如何,执笔的,都将是他和他,共同描绘属于他们的、独一无二的风景。而这幅风景的名字,叫做“我们”。
归途
飞机平稳地降落在熟悉的城市机场,轻微的颠簸将沈砚从浅眠中唤醒。他睁开眼,有一瞬间的恍惚,窗外是灰蒙蒙的本地天色,与巴黎澄澈的蓝天形成了鲜明对比。随即,他感觉到肩膀上沉稳的重量和手背上传来的温暖——陆止安依然维持着让他依靠的姿势,他们的手也依旧十指相扣。
“醒了?”陆止安低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带着刚睡醒的微哑,却异常清晰。
“嗯。”沈砚直起身,揉了揉眼睛,有些不自然地想抽回手,却被陆止安更紧地握住。
“到了。”陆止安看着他,眼神平静而坚定,仿佛在提醒他,巴黎的梦境结束了,但他们的关系已经落地,将要在这片现实的土地上生根发芽。
沈砚读懂了他眼中的含义,心中的那丝怅然被一种踏实的勇气取代。他回握住陆止安的手,点了点头。
取行李,过关,一切井然有序。走出闸口,潮湿闷热的空气扑面而来,属于这座城市的熟悉气味和喧嚣瞬间将两人包裹。陆止安的助理早已等在接机口,看到他们并肩出来,尤其是看到他们自然交握的手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但很快便恢复了职业性的恭敬,上前接过行李。
“陆总,沈先生,车在外面。”
坐进宽敞的车后座,隔绝了外界的嘈杂,沈砚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熟悉街景,竟有了一丝陌生感。十几天的巴黎之行,像在他生命中刻下了一道深深的分界线,线的另一端,是他独自一人的过去;线的这一端,是他和陆止安并肩的未来。
“先送沈砚回画室。”陆止安对助理吩咐道,然后转向沈砚,“你积压的事情不少,今天先处理一下。晚上我过来接你吃饭?”
他的安排体贴而自然,沈砚心里一暖:“好。”
车子停在沈砚画室所在的旧厂房改造区楼下。陆止安没有下车,只是在沈砚开门时,说了句:“晚点联系。”
沈砚回头,对上他深邃的目光,心中安定:“好。”
看着沈砚走进楼道,身影消失,陆止安才示意助理开车。车内恢复了安静,只有空调运转的微弱声响。助理透过后视镜悄悄打量了一下后座的老板,发现陆止安的嘴角似乎带着一丝极淡的、放松的弧度,这与他一贯冷静自持的形象略有不同。
回到画室的沈砚,立刻被现实的工作淹没。积压的邮件、需要回复的展览邀请、杂乱无章的画材……巴黎的旖旎仿佛一场遥远的梦。他深吸一口气,挽起袖子开始整理。然而,在整理画稿时,他翻到了在巴黎那家老咖啡馆里画的陆止安的侧影速写,笔触流畅,捕捉到了陆止安阅读时那种专注又松弛的神态。他的指尖轻轻拂过纸面,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下午,他接到了画廊负责人林薇的电话,催问几个展览计划的最终方案,语气急切。若是以前,沈砚可能会感到焦虑和压力,但这一次,他听着电话那头的声音,心情却异常平静。他清晰地阐述了自己的想法和底线,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挂断电话后,他有些讶异于自己的改变。是因为巴黎的经历,还是因为知道无论发生什么,身后都有了那个人的支持?或许兼而有之。
傍晚,陆止安准时出现在画室楼下。他没有上楼,只是发了条信息告知。沈砚下楼,看到他倚在车边,穿着简单的衬衫长裤,身姿挺拔,在傍晚的暮色里自成一道风景。他快步走过去,陆止安很自然地接过他手里拎着的一摞旧画册,为他拉开车门。
晚餐选在了一家安静的私房菜馆。吃饭时,陆止安状似无意地提起:“跟我父母吃饭的时间,定在下周六晚上,可以吗?”
沈砚夹菜的手顿了顿,然后继续动作,将菜放入碗中,才抬头应道:“好。”
陆止安观察着他的表情,补充道:“不用紧张。我父母……还算开明。而且,是我认定的,他们尊重我的选择。”他的话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试图给沈砚吃定心丸。
沈砚笑了笑,心里却不可能完全不紧张。他知道陆止安的家庭背景,那不是普通的工薪阶层,而是有着深厚底蕴和影响力的家族。这样的家庭,对于独子的伴侣是男性这件事,即便“开明”,恐怕也需要时间和过程来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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