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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谈舟转过半个身子,看着舒屿,目光如炬。&esp;&esp;“我放下骨气了,谈氏员工的骨气怎么办?”他字字铿锵,声音不大却很有力,“谈氏现在几乎只有商场业务,可大型商场是舒繁的招牌,你们自己的体系和员工是完善的、饱和的,我带着谈氏的人过去,他们只会被舒繁安插到其他产业。谈氏有许多干了数十年的老员工,他们没有别的经验,学习能力也没有年轻人强,舒繁会给他们时间适应新业务吗?还是会在他们跟不上时一脚踹掉?”&esp;&esp;舒屿怔了怔,还未说出口的许多大道理突然顿在喉间。&esp;&esp;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角度。&esp;&esp;“舒屿,你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把谈氏抢过来吗?我不是没有能力,如果只是想有口饭吃,我大可以自立门户,没必要跟你口中不剩几时风光的谈氏死磕。可是我不能这样。从小到大,我的一切都是谈氏给予我的,谈家对我不公,但谈氏养育了我。我能享受比绝大多数人都优越的生活,是谈氏的员工一天一天努力出来的,我亏欠他们,所以我不能让他们被别人掌控命运。”&esp;&esp;舒屿愕然。&esp;&esp;谈舟说得很平淡,没有急也没有恼,可她有一刻,犹如醍醐灌顶般顿悟。&esp;&esp;舒屿在谈舟的注视中逐渐低下视线,脑中回想着,反思着,才突然意识到,一向厌恶别人颐指气使的自己,竟然也在无意中习惯了高高在上的姿态。&esp;&esp;她从未站在谈舟的角度思考过,只是一味觉得舒繁收购谈氏是对谈氏更好的选择,所以充满优越感地替他做了决定。&esp;&esp;可她期待得到的是什么呢?&esp;&esp;是谈舟感恩戴德地接过她施舍一般的好意吗?&esp;&esp;这显然不是她的本意。&esp;&esp;那她是做错了吗?&esp;&esp;以舒繁为先……似乎也没错。&esp;&esp;“这件事以后再说吧。”舒屿站起身,结束了话题,“我累了,想回家了。”&esp;&esp;谈舟“嗯”了一声,转身往门外走去。&esp;&esp;却没有牵她的手。&esp;&esp;-&esp;&esp;收购谈氏的事暂且搁下了,舒屿也一直没有回答谈舟能否追求她的问题。&esp;&esp;她感觉自己最近格外混乱,只要一想到这些事就头痛,然后下意识地回避,强迫自己投入到其他事情中。&esp;&esp;她变得有些奇怪了,不知道从何时开始。&esp;&esp;可这么逃下去,终究不是办法。&esp;&esp;晚饭后,连日来难得见面的两人安静地坐在桌前。&esp;&esp;“舒屿,我们是不是应该聊一聊。”&esp;&esp;“嗯,你说吧。”&esp;&esp;“我的问题,你想好了吗?”&esp;&esp;该来的总会来。&esp;&esp;舒屿眼皮半阖,目光落在碗中。&esp;&esp;停顿半刻,她终于抬起头,眼神恢复了几丝明媚。&esp;&esp;“我想好了。”&esp;&esp;“是……什么?”&esp;&esp;舒屿笑了笑,双手搭在桌上,身子向前倾了些。&esp;&esp;“谈舟,我觉得我们把问题搞错了。关键不在于你能不能追我,而是你追我之后,要达到什么结果。如果你没追到,我们还是会按照协议离婚,那折腾这一年显然不值得,只会让我们彼此不舒服。但如果你追到了……”&esp;&esp;“那我们就不会离婚了,不是吗?”&esp;&esp;“是的,这就是问题所在。我跟你结婚,是一个不确定的开始,我不能接受因为我的一个不确定的决定,最终将自己困在一个确定的结果中。婚姻和恋爱不同,我是抱着一定会离婚的想法结婚的,如果最后不离婚了,那一切都不一样了,我们的人生、我们的利益,就彻底绑定在一起了。我不喜欢这种束缚,所以,我不接受你的追求。”&esp;&esp;谈舟听着舒屿的话,这是她这些天以来,对他用过最轻松的语气。&esp;&esp;他知道她是真的做好决定了,而舒屿的决定,从来没有人能改变。&esp;&esp;即使这个决定对他而言是最坏的决定,但他依旧为她感到开心,因为她眉间不再有褶皱。&esp;&esp;好吧,这已经是水泥地板一样的待遇了,糟糕还能糟糕到哪去呢,大不了好好珍惜这段婚姻剩下的时间……&esp;&esp;但舒屿的下一句,就让谈舟明白了。&esp;&esp;水泥地板之下,还有地下室。&esp;&esp;“你说过,我永远有对&esp;&esp;你喊停的权利,现在,我想喊停了。我有点搞不清楚我自己,但我清楚的是这件事影响了我的工作,公司进度比预计要慢很多,所以我觉得,我们分开一段时间,冷静一下比较好。”&esp;&esp;谈舟眼睁睁看着她站起身,却不知道该以什么身份去拦她,只能僵坐在椅子上,无措地蜷起手指。&esp;&esp;“小黑我也带走了……”&esp;&esp;“小黑能不能,留下来。”&esp;&esp;他打断她,提出了自己的请求。&esp;&esp;“但小黑是我的猫。”&esp;&esp;“我知道,只是,它习惯我做的饭了,经常换环境,对它不好。”&esp;&esp;谈舟的镜片反光折射到舒屿眼中,她有些看不清他的神情。&esp;&esp;“没关系,我在它身边,不会有事的。”&esp;&esp;谈舟顿了许久,最终,还是说了实话:“我有关系。家里如果突然很空荡……我不习惯。”&esp;&esp;舒屿站了一会儿,想说点什么,却又说不出来。最后,她轻轻点头,默许了他。&esp;&esp;“东西我先不拿了,最近可能比较忙,微信不一定看得到,有事的话,给我打电话。”&esp;&esp;“好,注意安全。”&esp;&esp;洗过碗后,舒屿离开了意阁。&esp;&esp;像他们上一次分手前那样。&esp;&esp;-&esp;&esp;回家的路上,舒屿脑海中一直回荡着谈舟那句话,越想,她越觉得自己也有些抗拒回到空无一人的家里。&esp;&esp;即将驶入小区时,她鬼使神差地掉了头,往舒瑾家开去。&esp;&esp;到舒瑾家楼下,给她打电话没有接,舒屿看看时间,周末的晚上八点,舒瑾大概率是会在家的,所以她直接上了楼,输入指纹开锁。&esp;&esp;打开门后,家中果然灯火通明。舒屿一边换鞋,一边朝里喊道:&esp;&esp;“姐,你在家吗?”&esp;&esp;半天没有听到回应。&esp;&esp;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从浴室传来,舒屿疑惑地走近,试探着,又问了一句。&esp;&esp;“姐?”&esp;&esp;下一秒,浴室门打开,一张意想不到的脸骤然出现在舒屿眼前。&esp;&esp;“……韩翎?你为什么在我姐家?还——不穿衣服?!”&esp;&esp;裸着上身只裹了一条浴巾的韩翎,比舒屿更震惊地尖叫了一声,然后火速关上门。&esp;&esp;终于听到动静的舒瑾从二楼下来,看到舒屿错愕地站在浴室门口,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三步并两步地跑到她身前。&esp;&esp;“小屿,你听我解释。”&esp;&esp;“等会儿,姐,你等会儿,让我捋捋。”&esp;&esp;里面的韩翎很没有眼力见地喊着:“舒瑾,给我拿件衣服!怎么被你们姐妹俩都看光了啊呜呜呜……”&esp;&esp;“闭嘴吧你,你以为你有什么值得看的吗?”&esp;&esp;舒瑾没好气地回怼,直接拽着舒屿走了。&esp;&esp;十分钟后。&esp;&esp;“说吧,怎么回事。”&esp;&esp;韩翎已经被舒瑾赶走了,舒屿此刻坐在沙发主位上看着她姐,一副审视姿态。&esp;&esp;舒瑾清了清嗓,将韩翎为何光着身子在她家这件事,从头解释着。&esp;&esp;“说来话长,我长话短说。前段时间我在酒吧喝酒,出来的时候被几个男酒鬼拦住了,我没甩掉,正好碰到韩翎也在那喝酒,看到之后他就过来帮我,结果呛呛起来动了手,他胳膊划伤一块。我当时看伤得没多重,想着那离我家最近,就把他带过来上药。”&esp;&esp;舒屿意味深长:“然后呢?”&esp;&esp;“然后……他衣服划坏了嘛,我就说让他脱了,给他拿件新的……哎呀你别这么看我,我俩当时都喝了酒,年轻人血气方刚的,他衣服都脱了腹肌都露了,发生点什么不是很正常?拜托,我分手之后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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