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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临的龙尾缠在祭坛立柱上,龙鳞因过度催动妖力泛着青白。他的指尖还沾着叶红玉的黑血,那血腐蚀出的伤口正流着淡蓝的血——是叶清弦的白仙血脉在帮他疗伤。
“准备好了?”他低头,声音哑得像浸了水的丝绢。
叶清弦靠在他怀里,指尖泛着冰蓝的光。她的血脉已与弩身的狐火共鸣,每一丝跳动都让弩弦震颤:“嗯,胡前辈的魂……在指引我。”
柳仙婆婆拄着断杖站在旁边,眼泪砸在金漆上:“老胡头,这次……算我们欠你的。”
黑雾里的邪阵在沸腾。
叶红玉的笑声像被掐住脖子的鸦,从阵心传出来:“胡三太爷,你以为用半魂就能破我的阵?邪神的法相,岂是你们这些蝼蚁能撼动的?”
她的身体浮在半空,颈间的骨铃串成了圈,每动一下都扯出皮肉。那些骨铃里,正渗着邪神的黑血——她在用自己的骨头,喂养邪神的法相。
胡三太爷的声音从弩身里传来,带着焚尽一切的决然。狐火突然暴涨,将他的残魂裹成一道红龙,撞向弩弦。黄仙的金漆顺着弓弦流下来,化作千万道光链,缠住红龙的身躯;常家蛇的银纹从弩身钻出来,变成无数小蛇,咬在红龙的鳞片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江临低喝一声,龙爪按在弩身的狐火纹路上。他的妖力顺着纹路涌进去,将三色光芒拧成一股——那是五仙的执念,是牺牲者的魂,是要撕裂邪阵的剑。
叶清弦的白仙血脉化作冰蓝的丝线,顺着弩弦缠上箭簇。她的指尖泛着淡蓝的光,每缠一圈,箭簇就亮一分:“江临,我们一起。”
狐火弑神弩的弓弦终于绷到极限。
血色弩箭从弦上射出,带着焚天的热与冻骨的冷,带着五仙千年的怨与愿,朝着邪阵的核心飞去。箭身刻着“守”字的银纹,裹着胡三太爷的狐毛,沾着黄仙的金漆,缠着常家蛇的银鳞——它是所有守护者的魂,是射向邪神的剑。
“不——!”
叶红玉的惨叫划破黑雾。她看见弩箭朝自己飞来,看见箭簇上的狐毛——那是胡三太爷的残魂,是当年挖她师父眼睛的仇人;看见金漆——那是黄仙的皮毛,是当年烧她道袍的凶手;看见银纹——那是常家蛇的尾骨,是当年咬她脚踝的小畜生。
“你们……都该死!”
她挥舞骨铃,试图打碎弩箭。可骨铃碎片刚碰到箭身,就被狐火烧得滋滋作响,被金漆熔得变形,被银纹缠得粉碎。
弩箭穿过黑雾,穿过邪神的法相,穿过叶红玉的胸口。
骨铃的哀鸣响彻天地。
叶红玉的胸口炸开,流出紫黑色的血。她的身体开始崩溃,皮肤裂开,露出里面的邪神黑血——那些血正顺着她的毛孔流出来,化作黑色的雾,却被弩箭的热烧得烟消云散。
“不不可能”
她的声音里第一次露出恐惧。她望着弩箭上的狐毛,望着金漆的光,望着银纹的蛇,突然想起小时候的事:
那时她还小,跟着师父在长白山修行。胡三太爷还是只健壮的狐狸,总偷她的糖吃;黄仙是个爱喝酒的老头,总给她讲笑话;常家蛇是条小奶蛇,总缠在她的脚踝上。
“红玉,要做个好人啊。”
胡三太爷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叶红玉的眼泪掉下来,她的身体彻底崩溃,化作黑色的灰,飘向天空。
邪阵的核心炸开了。
黑雾像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消散。天池的水重新变得清澈,映着蓝天白云,映着祭坛上的五仙残魂,映着江临和叶清弦相拥的身影。
狐火弑神弩的箭簇插在邪阵的废墟上,还燃着狐火。胡三太爷的残魂从弩身里飘出来,金牙闪着光:“成了。”
柳仙婆婆扑过去,抱住他的狐毛,哭着笑:“老胡头,你终于解脱了。”
叶清弦望着天上的太阳,阳光照在她脸上,暖得像江临的龙息。她轻声说:“我们赢了。”
江临笑着,用龙尾擦掉她脸上的眼泪:“嗯,赢了。”
可胜利的喜悦里,藏着淡淡的忧伤。
胡三太爷的残魂飘到祭坛边缘,望着远处的桃花林:“婆婆,替我去看看桃花。”
“我会的。”柳仙婆婆抹了把眼泪,“明年清明,我给你烧纸钱。”
叶清弦走到胡三太爷的残魂前,指尖泛着淡蓝的光:“前辈,谢谢你。”
胡三太爷笑了,化作一道红光,飘向桃花林:“小丫头,替老身好好活着。”
风里飘来桃花的甜香。
那是太平人间的味道。
而在黑雾消散的地方,还残留着一丝邪神的气息。它钻进了地底的缝隙,等着下一次,卷土重来。
江临望着叶清弦的侧脸,龙瞳里泛着温柔的光:“清弦,以后,我再也不让你出事了。”
叶清弦笑着,靠在他怀里:“好。”
冻尸军团溃散
天池的黑雾像被戳破的墨囊,顺着风势散得干干净净。
叶清弦抱着江临的腰,指尖的白仙血脉还泛着淡蓝的光——那是方才射穿邪阵的余韵。她望着祭坛下密密麻麻的冻尸军团,突然发现那些曾让她恐惧的身影,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
“江临……”她轻声喊,指尖指向最前面的冻尸。
那是个穿着明代官服的冻尸,半边脸还沾着叶红玉的骨粉。此刻它的指尖正在裂开,紫黑色的肉灵芝触手从指缝里钻出来,却又迅速萎缩成灰白色的碎末,顺着指缝滴在地上,发出“滋滋”的消解声。它的骨铃还挂在脖子上,却不再发出尖锐的嗡鸣,反而像被掐住脖子的婴孩,发出沙哑的呜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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