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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红玉的身体突然剧烈颤抖。
她的胸口裂开,钻出几截骨铃碎片——那是邪神用来控制她的枷锁,此刻正顺着她的血脉往外钻,每拔出一截,就带出一股紫黑色的血。她的皮肤开始崩裂,露出里面的邪神黑血,却被白仙血脉的光一照,瞬间化作飞灰。
“不……不要……”
她的意识在尖叫。邪神的残余力量正拽着她的魂,要把她拖回黑暗里:“你是我的容器……你是我的……”
“我不是!”叶红玉突然吼出声,声音里带着哭腔,“我不是你的容器!我是叶红玉!是清弦姐姐的妹妹!”
她的双手猛地攥紧,指甲掐进自己的掌心——那是她小时候和清弦姐姐抢糖吃的样子,是她在长白山雪地里堆雪人的样子,是她在师父墓前哭着说“我要做个好人”的样子。
这些记忆像一把把刀,割破了邪神的束缚。
“清弦姐姐……”她望着叶清弦,眼睛里的黑雾终于散去,露出原本的琥珀色瞳孔,“我不想的……我真的不想的……”
叶清弦扑过去,指尖的白仙血脉裹住她的残魂:“没事了……没事了……”
叶红玉的残魂笑了,像小时候那样,嘴角翘起来:“清弦姐姐,我好像……看见桃花林了……”
骨铃碎片终于从她身体里全部钻出来。叶红玉的残魂瞬间变得轻盈,像片飘起来的羽毛。她望着天上的太阳,望着远处的桃花林,声音里带着释然:“原来……太平人间……这么好看……”
“红玉!”叶清弦喊,伸手去抓,却只碰到一团空气。
叶红玉的残魂化作无数桃花瓣,飘向桃花林的方向。她的最后一声呢喃,飘进每个人的耳朵:“清弦姐姐……谢谢你……”
祭坛的穹顶漏下最后一道天光。
胡三太爷的残魂飘过来,金牙闪着光:“走了好。”
柳仙婆婆抹了把眼泪,将常家蛇的银尾骨放在地上:“小红的魂,该和阿水他们聚聚了。”
江临望着叶清弦的侧脸,龙瞳里泛着温柔的光:“她解脱了。”
叶清弦靠在他怀里,望着桃花瓣飘走的方向,轻声说:“嗯,解脱了。”
风里飘来桃花的甜香。
那是太平人间的味道。
而在桃花林深处,有个小小的身影蹲在桃树下——是叶红玉的残魂,正抱着师父织的狐狸围脖,望着远处的天池,笑出了声。
五仙祭坛的最后光芒
祭坛的风停了。
天池的水面映着最后的晚霞,像铺了层揉碎的桃花瓣。叶清弦抱着江临的胳膊,指尖还沾着胡三太爷的狐火余温——那团火没散,就藏在她的血脉里,像颗永不熄灭的星。
柳仙婆婆的拐杖顿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她的目光越过祭坛的断柱,望向穹顶的黑洞——那里正浮着几团光,像被揉碎的彩虹,正慢慢往中间聚。
“老胡头……来了。”她抹了把眼泪,声音里带着颤。
第一团光,是红的。
像狐火最盛时的颜色,带着焚尽一切的烈,却又裹着股熟悉的狡黠。光团里浮着只老狐狸,皮毛还是雪白雪白的,金牙闪着光,正是胡三太爷。他望着祭坛上的狐火弩残骸,鼻子皱了皱:“这破弩,最后还挺给老胡头长脸。”
旁边的黄仙嗤笑一声,第二团光裹着金漆的暖,晃得人睁不开眼。那是黄仙老头,还是爱喝酒的模样,腰间挂着个空酒葫芦,骂骂咧咧:“老胡头你个老狐狸,临死了还嘴硬——要不是你那半魂,这弩能成型?”
“要你管?”胡三太爷的狐火晃了晃,凑过去蹭黄仙的光,“倒是你这老酒鬼,跳熔炉时喊疼喊得比谁都响。”
“那是老子怕疼!”黄仙吹胡子瞪眼,金漆的光却软下来,裹住胡三太爷的狐火,“不过……值了。”
第三团光,是银的。
像常家蛇的银尾骨,带着股灵动的冷。光团里缠着条小银蛇,正是小粉蛇的残魂,它望着祭坛上的银纹碎片,吐了吐信子:“大黑,阿水,我来了。”
话音未落,第四团光从地底钻出来,是常家蛇的银纹——当年自断尾骨的小蛇们,此刻正缠成一股,银亮的光裹着他们的执念:“小粉,我们也来了。”
小银蛇笑了,银纹的光裹住它,慢慢融在一起,变成条更大的银蛇,鳞片上刻着“守”字:“师父说,要守着太平人间。”
越来越多的光从四面八方涌来。
是桃林里的小仙童,是山脚下的老猎户,是当年被五仙救过的村民——他们的魂都被五仙的执念召来,浮在祭坛上空,像片发光的云。
叶清弦望着这些光,眼泪掉下来。她认出其中一个光团,是去年在山脚下遇到的老妇人,曾给她递过一碗热粥:“姑娘,这粥是五仙祭坛的桃子熬的,甜。”
“婆婆……”叶清弦轻声喊,指尖的白仙血脉泛起光,轻轻碰了碰那个光团。老妇人的光晃了晃,露出慈祥的笑:“清弦姑娘,替我们守着太平。”
五仙的灵魂终于聚齐了。
狐火、金漆、银纹、仙童、老妇人的光,缠成个大光团,悬在祭坛穹顶。胡三太爷的声音从光团里传出来,带着点不舍:“小丫头,老胡头的任务完成了。”
黄仙接话,金漆的光裹着胡三太爷的狐火:“臭丫头,以后别再瞎逞能——要是再冰封天池,老子扒了你的狐狸皮做围脖。”
常家蛇的银纹光晃了晃:“清弦姐姐,我们会看着你的。”
叶清弦扑过去,指尖的光裹住大光团:“前辈们……谢谢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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