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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池的水泛起涟漪。
仿佛在回应她的勇气。
江临的抉择
雷劫的紫色光束还在往下劈。
叶清弦跪在天池边的泥地里,指尖抠进湿冷的泥土,指缝里渗着黑色的血——那是邪神的雷毒,正顺着她的经脉往心脏钻。她的白发被雷光烧得卷曲,额角的龙纹印记忽明忽暗,像随时会炸开的炸药。江临的龙尾还缠在她腰上,可鳞片已经焦黑得像被火烤过的树皮,每一片都在往下掉碎渣。
“江临……我疼……”她哑着嗓子喊,眼泪混着血滴在地上,“我不想死……我还没看你吃桂花糖……还没跟你去看桃花……”
江临的龙瞳里泛着金色的泪。他贴着她的耳尖,声音抖得像风中的烛火:“我知道……我知道……”
他的蛇尾突然开始疼。
不是雷劫的灼烧,是更尖锐、更撕心裂肺的疼——从尾椎骨开始,像有无数把刀在割他的骨头,像有人把他的魂往外扯。江临闷哼一声,龙尾不受控制地抽搐,鳞片一片接一片裂开,露出里面跳动的金色魂火。那些魂火不是别的,是他修炼千年的妖力,是他作为龙妖的尊严,此刻却顺着裂开的鳞片,变成无数金色光点,飘向空中。
“江临!”叶清弦抓住他的手,指尖沾到他的龙血——金色的,烫得像岩浆,“你在做什么?你的尾巴……”
“嘘。”江临用另一只手捂住她的嘴,指腹沾着她的血,“我在改契约。”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刻在石头上的字。叶清弦望着他,看见他眼底的光在慢慢散,像天池的星子落进水里:“原来的契约是‘我护着你’,可现在……”他笑了,笑容里带着无尽的温柔,“我要改成‘你活,我活’。”
金色光点越飘越多,像条金色的河,往天池穹顶的弑神弩流去。那把狐火、金漆、银纹铸成的弩,此刻正悬在裂缝下,像只沉睡的龙。光点碰到弩身的瞬间,弩身突然发出嗡鸣——不是金属的震颤,是魂的共鸣。
“江临,不要!”叶清弦扑过去,想抓住那些光点,可她的手穿过光点,只碰到一片温暖的风,“我不要你变成这样!”
“傻丫头。”江临的声音从风里传来,带着笑,“你忘了吗?我是龙妖,最会变的是鳞片,最该变的是……守护你的方式。”
他的蛇尾终于完全崩解了。最后一片鳞片落在叶清弦手心里,变成颗金色的珠子,里面映着他的笑:“这把弩,是用五仙的血肉做的,现在加上我的魂……”他的声音顿了顿,“它只认你。”
弑神弩突然动了。
它从穹顶的裂缝里飘下来,悬在叶清弦面前。弩身的血纹、金漆、银纹突然亮起来,交织成一条小白蛇的图腾——那是江临的本命魂纹。弩弦上的金漆泛着冷光,每一根丝都像龙鳞般锋利;弩身的狐火纹路里,映着江临的脸,正对着她笑。
“江临……”叶清弦伸手摸着弩身的小白蛇图腾,指尖沾到他的魂火,“你还在吗?”
“在。”小白蛇的图腾突然动了动,发出江临的声音,“以后,我就在这里。”
叶清弦的眼泪砸在弩身上。她想起昨天晚上,江临还蹲在她身边,替她别桃花瓣;想起前天,他偷喝了她藏的桂花糖,嘴角沾着糖渣笑;想起第一次见面,他冷着脸说“别碰我的桃花”,却偷偷把自己的狐裘披在她身上。
“好。”她轻声说,握住弩身的手越收越紧,“我带着你,一起活。”
穹顶的巨树投影突然暴躁起来。它的叶子疯狂抖动,嵌在上面的人脸齐声尖叫:“不!容器不能有守护灵!”
一道黑色的光束从巨树眼里射出来,直奔叶清弦的胸口。叶清弦本能地举起弑神弩,本能地扣动扳机——不是用妖力,是用心里的执念。
小白蛇图腾突然从弩身里飞出来,变成道金色的光,裹住黑色光束。光与光碰撞的瞬间,发出刺耳的爆炸声,黑色光束被弹回去,击中巨树的树干。巨树发出痛苦的呻吟,叶子上的脸纷纷爆掉,变成黑色的雾气。
“江临……”叶清弦望着怀里的弑神弩,声音里带着哭腔,“你做到了。”
小白蛇的图腾又飘回来,落在她手心里。这次,图腾里映着的不是江临的笑,是他的承诺:“我陪你。”
雷劫还在继续,可叶清弦不怕了。她抱着弑神弩站起来,妖丹的青光裹着她的全身,白仙的血脉在指尖跳动。她望着穹顶的巨树,轻声说:“来啊。我有要守护的人,有要完成的契约。你们……抢不走。”
风里飘来桃花的甜香。
那是江临的魂,在弩里笑着;是五仙的守护,在桃花林里看着;是叶清弦的勇气,在心里发着光。
她摸了摸怀里的弑神弩,指尖碰到小白蛇的图腾。江临的声音从图腾里传来,带着笑:“清弦,我们走。”
叶清弦笑了。她转身走向祭坛,走向那棵还在咆哮的巨树投影。她的脚步很稳,像踩在江临的龙鳞上;她的眼神很亮,像藏着小白蛇的光。
因为她知道,江临没有离开。
他在她的手里,在她的魂里,在每一次扣动扳机的瞬间,在每一次活下去的勇气里。
天池的水泛起涟漪。
仿佛在回应她的坚定。
弑神弩的觉醒
天池的风里还裹着焦糊味。
祭坛的汉白玉柱断成两截,残垣上凝着黑褐色的血渍——那是江临的龙血,干涸后像凝固的沥青。叶清弦跪在碎石堆里,怀里抱着弑神弩,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弩身还留着刚才对抗邪神光束的余温,像谁把江临的手贴在她掌心里,暖得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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