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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器……”
虚影的声音从黑洞里渗出来,不是通过耳朵,是直接钻进她的识海——像用生锈的钉子,一下下扎进她的意识。叶清弦抱着弑神弩往后退,后背撞在祭坛的断柱上,狐裘的碎料蹭过她的脸颊,带着江临残留的温度。
下一秒,一根触手伸了出来。
枯树枝般的质感,树皮干裂得能看见里面的木质部,布满青黑色的霉斑,指尖滴着黑液,落在地上立刻腐蚀出指甲盖大的坑,冒出白烟。触手的目标很明确——她的眉心。
叶清弦本能地偏头,可触手比她更快。冰冷的、带着腐臭甜意的触感,精准地落在她的眉心。
她闷哼一声,意识瞬间被扯进黑暗。无数张人脸在她眼前晃:胡三太爷的脸被剥了一半皮,黄仙的舌头被扯断,小粉蛇的鳞片被一片片揭下来,所有面孔都张着嘴,喊着“归位”。她感觉自己的灵魂在被撕成两半,一半是叶清弦,记得江临的桂花糖,记得桃花林的风;另一半是团黏糊糊的黑雾,渴望着融入那团阴影,成为它的一部分。
“敢碰她……”
熟悉的声音,带着怒意,带着江临特有的冷。
小白蛇图腾突然从弑神弩里窜出来。
不再是虚弱的魂体,是半透明的实体——雪白色的蛇身,鳞片泛着金蓝的光,像江临的龙鳞;蛇瞳是浅蓝的,像天池未被污染的冰面,此刻正燃着怒火。它挡在叶清弦身前,蛇身绷得像根即将断裂的弦,发出低低的龙吟——不是动物的叫声,是江临的声音,从蛇身的每片鳞片里渗出来:“我拆了你这破树!”
触手顿了顿。
阴影里的虚影发出尖锐的尖叫,像个被踩了尾巴的猫。触手挥向小白蛇,黑液裹着腐蚀的气息撞上去,小白蛇却没躲——它突然炸开,变成无数金蓝的光点,像场微型流星雨,撞在触手上。
“滋滋——”
黑液被烧得冒烟,触手的树皮迅速碳化,露出里面发黑的木质部。虚影疼得浑身颤抖,阴影的表面裂开无数道缝,漏出里面的血光。小白蛇的光点却没有停,它们顺着触手的纹路钻进去,像无数只小虫子,啃咬着邪神的本体。
江临的声音从光点里炸出来,带着龙妖的威压。触手终于缩了回去,像条被抽了筋的蚯蚓,慌慌张张地钻回黑洞。虚影的身影晃了晃,差点散成一团雾,最后不甘地退回到裂缝里,只留下一声怨毒的诅咒:“你会后悔的……容器……”
天池的水突然静了下来。
小白蛇的光点慢慢聚拢,变回弩身的图腾。它落在叶清弦的手心里,蛇身蹭了蹭她的指尖,像江临从前替她顺毛的样子。叶清弦摸着眉心——那里还留着触手的凉意,却多了一道淡黑的印记,像条小蛇,蜿蜒在她白皙的皮肤上。
江临的声音从图腾里传来,带着少见的温柔。叶清弦笑了,眼泪掉在图腾上,被金蓝的光吸了进去:“你疼吗?”
“不疼。”小白蛇晃了晃尾巴,“只要你在,我不疼。”
叶清弦望着穹顶的裂缝。黑洞还在,可她不怕了。她摸着弑神弩的弩身,感受着里面江临的温度,轻声说:“下次,我让你碰不到她。”
小白蛇图腾发出清鸣,像是回应。
祭坛的断柱后,胡三太爷的残魂望着这一幕,白胡子抖了抖。他摸出怀里的酒葫芦,倒了杯酒,洒在地上:“老江,这丫头,没白疼你。”
风卷着焦桃花瓣吹过来,落在叶清弦的发间。她望着西北方的天空,那里的云层里还藏着邪神的窥视,可她不怕——因为她的手里,有江临的魂;因为她的箭,带着江临的龙息;因为他们说过,“你活,我活”。
天池的水,忽然泛起了涟漪。
像江临的笑。
雷劫余波
天池的水还在抖。
焦黑的邪神触手残渣浮在水面上,像被揉碎的枯树枝,每一根都渗着黑液,把湖水染成深灰。空气里飘着股烤焦的甜腥——是雷劫劈焦的邪神气息,混着叶清弦发间未干的血味,刺得人鼻腔发酸。她抱着弑神弩坐在祭坛台阶上,腕间的小白蛇图腾正缓缓游动,金蓝鳞片蹭过她的皮肤,带着江临惯常的温凉。
“清弦……”
沉砚白的声音从断柱后飘过来,带着浓重的血味。叶清弦抬头,看见他倚着柱子,道袍前襟浸满暗红,嘴角挂着未擦净的血,手里还攥着半块碎裂的本命玉牌——那是他刚才捏碎召道祖虚影的东西。他的道髻散了,白发沾着草屑,往日里清俊的面容此刻苍白得像纸,唯有眼底的红痕还亮着,像未灭的火。
“你受伤了。”叶清弦站起来,想走过去,腕间的小白蛇突然绷紧,鳞片竖成刀状。
沉砚白苦笑一声,抬手拦住她:“别过来。道祖虚影……反噬了我。”他的声音发颤,“刚才召它的时候,它突然转了手……拍向你的时候,我替你挡了一下。”
叶清弦的瞳孔骤缩。她想起刚才小白蛇炸开光点救她的瞬间,想起沉砚白闷哼着倒在地上的样子——原来不是邪神的攻击,是道门自己的虚影,在伤害她。
“道门……”沉砚白咳出一口血,血里带着黑色的碎渣,“可能保不住我们了。”
远处传来惨叫。
像用指甲划在瓷碗上的声音,凄厉得能刺破耳膜。叶清弦猛地转头,看见山脚下的桃花林方向,腾起股黑色的烟雾——烟雾里映着道门弟子的道袍,青灰色的,沾着血,像被揉皱的纸。惨叫声越来越近,夹杂着邪神的低语:“归位……归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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