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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蓝的光从她指尖溢出,裹住叶红玉的伤口。那是江临的魂灵在帮忙,用他的灵力为红玉疗伤。叶清弦能听见他的声音,带着笑,带着疼,像从前在桃花树下替她理头发时那样:“我家清弦,总能让人安心。”
“他在呢。”叶清弦轻声说,“江临在。”
冰墙下传来脚步声。
沉砚白摇摇晃晃地走上来。他的月白道袍浸透了血,胸前有个狰狞的掌印,正往外渗着黑血——那是道祖虚影留下的伤。他的本命玉牌碎成齑粉,握在手里,指节泛白。
“清弦……”他声音沙哑,“邪神……”
“它在退。”叶清弦说,“但没彻底消失。”
沉砚白走到她面前,盯着她蒙眼的狐裘,又看向叶红玉胸口的伤:“我……我对不起你们。”
“道祖虚影为何攻击你?”叶清弦问。
沉砚白苦笑:“道门高层……有人勾结邪神。他们怕你射穿幽冥之眼,怕邪神本体受损……所以让我阻拦你。”
叶清弦的瞳孔骤缩。
原来不止叶红玉被蛊惑。道门里,早已藏着叛徒。
“我知道了。”她擦去嘴角的血,“接下来,我们要更小心。”
沉砚白点头,突然抓住她的手:“清弦,我……我想和你一起,射穿邪神的瞳。”
叶清弦望着他。
这个总板着脸的道门弟子,此刻眼里带着少见的坚定。她想起他捏碎玉牌时的决绝,想起他被拍飞时还在喊“快射箭”,想起他方才爬上来时,每一步都带着血,却没停过。
“好。”她说。
小白蛇图腾突然亮得更盛。
江临的魂灵在欢呼,像孩子得到了糖。叶清弦能感觉到,他和沉砚白的灵力正在交融,像两条溪流汇入同一片海。她的左眼残目里,白光更盛,这次不是白仙的血脉,是所有愿意和她一起战斗的人的希望。
“姐姐……”叶红玉拽了拽她的衣袖,“我能……能和你们一起吗?”
叶清弦低头,看见少女眼里闪着光,像小时候举着糖纸喊“姐姐你看”时的模样。
“当然。”她笑了,“我们姐妹,还有沉师兄,还有江临……我们一起。”
风卷着桂花香吹来。
那是山下酒肆的桂花酿,是小时候红玉偷藏在袖筒里的,是江临总说要酿给她喝的。叶清弦望着天池的水,望着正在崩塌的腐败巨树,望着身边两个浑身是伤却眼神坚定的人,突然觉得——
邪神再可怕,又如何?
他们有彼此。
有爱,有恨,有不肯屈服的倔强。
器灵的反噬
天池的清晨裹着层淡金的雾。
冰墙上的霜花还没化透,叶清弦就坐在残垣边调整弑神弩。她的左眼还蒙着胡三太爷的狐裘布,指尖却能清晰“看”到弩身的纹路——小白蛇图腾的金蓝鳞片正顺着弩槽游动,像江临从前替她顺毛时,爪子划过她手背的痒。沉砚白蹲在她脚边,用道袍下摆擦着剑刃上的黑血,剑鞘磕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叶红玉抱着个陶壶,蹲在不远处往嘴里灌桂花酿,酒液顺着下巴流进衣领,染出片淡粉的渍。
“姐姐,弩弦松了。”叶红玉突然喊。
叶清弦低头,看见弩弦的狐火纹路果然松了半分。她伸手去调,指尖刚碰到弦身,小白蛇图腾突然炸起刺目的白光——不是之前那种温凉的暖,是烧得人睁不开眼的烈,像江临当年在桃林里发怒时的龙息。
沉砚白的剑“当啷”落地。叶红玉的陶壶摔碎,桂花酿洒在冰面上,瞬间冻成琥珀色的冰碴。叶清弦被白光裹住,手腕传来撕裂般的疼——小白蛇图腾从弩身里钻出来,金蓝鳞片泛着灼人的光,缠上她的手臂,像条要勒进骨头里的绳。
“契约……生效了……”
熟悉的声音,混着痛苦与释然,从图腾里钻进她的识海。叶清弦的瞳孔骤缩——那是江临的声音,带着三百年未变的龙妖尾音,像他从前在山涧里喊她“清弦”,像他化器灵时在她耳边说“我陪着你”。
“江临!”她喊,指尖抠进小白蛇的鳞片,“你在疼?”
小白蛇的身体剧烈颤抖。金蓝鳞片簌簌脱落,露出下面泛着青光的龙鳞——那是江临的真身鳞片,是他在雷劫里替她挡下邪神爪时,崩裂的伤口。图腾的尾部缠上她的指尖,凉得像块冰,却又烫得她心口发疼:“你要活着……我也不能死……清弦,这次……换我护着你。”
沉砚白冲过来,抓住小白蛇的尾巴:“道祖虚影的伤还在!它在消耗契约的力量!”
叶清弦的左眼残目突然灼痛。她“看”到江临的魂灵——不是器灵的图腾,是真正的他,白狐裘染着血,龙尾断了一截,正用自己的魂力喂养弩身的小白蛇。那些魂力像金色的丝线,从他体内抽出来,缠进弩槽的狐火纹路里,每缠一寸,他就疼得蜷一下身子。
“你疯了!”叶清弦吼,眼泪砸在小白蛇的鳞片上,“谁要你替我消耗魂力!”
“因为……”江临的声音断断续续,“你是我的……命定之人……”
小白蛇突然发出龙吟。
不是器灵的机械音,是江临的龙吟,带着三百年修炼的威压,震得冰墙裂开细小的缝。叶清弦的左眼残目里,突然涌进大量画面:江临在桃林里替她摘桃花,被邪神触手划伤后背;在五仙祭坛替她挡下骨铃,吐着黑血笑;化器灵时,握着她的手说“叶清弦,我愿意”。
“我不要你这样!”她扑过去,抱住小白蛇的脖子,“我们一起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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