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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门后是条狭窄的通道,墙壁渗着水,滴在地上发出单调的“滴答”声。叶清弦抱着小白蛇图腾,跟着沉砚白往前挪,身后传来弟子撞门的声音和冰墙崩塌的轰鸣。
“沉砚白……”她突然喊,“你后悔吗?”
沉砚白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带着点自嘲:“后悔入道门?还是后悔信道祖?”他停住脚步,转身看着她,眼睛里映着通道微弱的光,“我现在不后悔了。因为我知道,我要带你活下去。”
叶清弦的鼻子发酸。
三个月前,这个少年还会偷偷往她手里塞桂花糕,会在她练剑摔疼膝盖时,用袖口帮她擦眼泪,会说“清弦姐姐,我保护你”。现在他浑身是伤,说“我带你活下去”——不是“我保护你”,是“我们一起活”。
“谢谢你。”她轻声说。
沉砚白笑了,伸手擦去她脸上的血:“傻姑娘,该说谢谢的是我。”
通道尽头透出光亮。
叶清弦加快脚步,看见出口是个隐蔽的山洞,洞口长着几株桃花,粉色花瓣飘在风里,带着熟悉的甜香。
“到了。”沉砚白推开洞口的石头,“这是五仙祭坛的后山,连道祖都不知道的秘密。”
叶清弦走进山洞,鼻尖立刻裹满桂花香——是胡三太爷的狐裘,是灰仙长老的道袍,是小豆子塞给她的糖纸。她摸着洞壁的纹路,突然笑了:“这里……像家。”
沉砚白跟进来,把断剑插在洞口的土里:“以后,这里就是咱们的家。”
叶清弦望着洞外的桃花林,左眼残目里看见远处的天池还在翻涌,腐败巨树的残骸冒着黑烟,邪神的低语像苍蝇般在风里绕。但她不怕,因为沉砚白在身边,因为江临的魂灵在小白蛇图腾里暖着,因为她知道,他们一定能赢。
“沉砚白。”她喊。
“我们……会赢的。”
沉砚白走过来,抱住她:“会的。”
洞外的桃花落了一地,像场粉色的雪。叶清弦抱着他的腰,听着他的心跳,闻着桂花香,突然觉得——
就算天塌下来,只要有这个人在,就不用怕。
因为他们,已经是彼此的天下。
幽冥之眼的崩塌
天池的风里终于没了血味。
残垣上的冰碴正顺着指尖滴落,砸在青石板上碎成细小的星子。叶清弦倚着沉砚白,左臂搭在他肩头——她的左腿断了,是被腐败巨树的枝干扫断的,此刻正渗着黑红的血,把月白道袍染成斑驳的暗紫。左眼的残目裹着胡三太爷的狐裘布,布角滴下的血在地上拖出条长长的痕,像条没走完的路。
“清弦……”沉砚白的声音哑得像砂纸,他的右手握着断剑,剑刃插在脚边的土里,支撑着两人摇晃的身子,“还有最后一箭,我帮你。”
叶清弦摇头,指尖抠进他肩头的道袍。她的掌心沾着自己的血,却能清晰“看”到弑神弩的状态——弩身的小白蛇图腾正蜷在她臂弯里,金蓝鳞片泛着濒死的青,像江临从前在雷劫里被打断的龙尾。
“不用。”她轻声说,“这是……我们的箭。”
叶红玉捧着陶壶跑过来,壶里的桂花酿还温着。她的道袍前襟沾着黑泥,发梢滴着水,却笑得像小时候偷到糖纸:“姐姐,喝口酒,暖身子!”酒液顺着壶嘴流进叶清弦嘴里,辛辣的桂香撞开喉咙里的腥甜,她突然想起三年前胡三太爷酿的桂花酒,想起他说“清弦要是累了,就喝口酒,什么都别想”。
“红玉……”她摸着少女的头,指尖沾着酒渍,“谢谢你。”
叶红玉的眼泪掉下来,砸在陶壶上:“该说谢谢的是我……姐姐没挖我的眼睛,没赶我走……”
沉砚白突然动了。他捡起脚边的断剑,剑刃在掌心划了道口子,血珠滴在弑神弩的弩槽里:“清弦,我引一道道力给你。”他的指尖泛着青白,道力顺着伤口涌出来,裹着龙涎香——那是他从前偷偷喷在剑上的,说“清弦喜欢这个味道”。
小白蛇图腾突然醒了。
它从叶清弦臂弯里窜出来,金蓝鳞片炸成锋利的刃,绕着弑神弩转了三圈。每转一圈,弩身的狐火纹路就亮一分,像江临从前在桃林里替她点灯的模样。叶清弦的识海里炸开江临的声音,带着龙妖的威压,带着三百年未变的温柔:“清弦,我陪你。”
“好。”她笑了,眼泪砸在弩弦上。
她抬起弑神弩。
左腿的剧痛顺着脊椎往上窜,她咬着牙稳住身子。小白蛇图腾在她指尖游动,将所有力量揉成一道光——那是江临的龙鳞,是沉砚白的道力,是叶红玉的桂花酿香气,是灰仙长老的道袍补丁,是胡三太爷的狐裘,是小豆子的糖虫,是所有至亲的魂灵,凝成一支狐火红的箭。
箭矢上缠着金蓝小龙。
那是江临的真身,是他在雷劫里替她挡下邪神爪的龙尾,是他说“我活,你也活”的执念。箭矢的尖端,凝着点白光——是白仙的血脉,是她从未放弃的,要活下去的勇气。
弩弦发出刺穿灵魂的响。
箭矢破空而出,速度快得像光。它的轨迹里,留着条金蓝相间的尾焰,像江临的尾巴,像小白蛇的鳞片,像所有爱她的人的牵挂。血雾被撕开道口子,阳光漏下来,照在箭矢上,折射出彩虹般的光。
幽冥之眼剧烈颤抖。
嵌在腐败巨树里的万张人脸同时发出尖叫,不是之前的齐诵,是恐惧的、崩溃的、像被踩住尾巴的狗的哀嚎。那些人脸开始融化,顺着巨树的脉络往下流,变成黑色的浆,腐蚀着脚下的土地。腐败巨树的枝干疯狂摇晃,落下的不再是花瓣,而是成串的碎骨,每一根都带着邪神的腥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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