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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余姐姐一起。”余晚之都不记得她叫什么名字,被她拽起身,离开前下意识朝着对岸望了一眼,原本的地方只剩下楚明霁的身影,沈让尘不知去了何处。想到宴席还有一阵才散,余晚之跟上众人。远澜居离得并不远,沿湖绕山小半圈便到了,朱色宫门大敞着,院里跪着两名太监,房中灯都没点,隐隐听见女子的哭声。皇后顿时松了口气。昭仁脾气是让她给惯出来的,女儿家迟早要嫁人,便多偏疼了些,性子被惯坏了,生气了打骂宫人,砸东西,关起门来哭都是小事。众人在院中停下脚步。皇后独自走到紧闭的门前,轻轻叩门,“昭仁,是母后。”屋内的哭声停了一瞬,紧接着是更大的抽泣声。皇后无奈地冲着众人笑了笑,说:“都快要出嫁了,还跟个孩子似的。”而后柔声对门内的昭仁道:“有什么事同母后说,自己关起门来哭什么?”屋子里依旧只有哭声。众人你瞧我一眼,我瞧你一眼,有人说着奉承话。“公主单纯,是真性情,娘娘好福气呀。”“是呀。”一夫人说:“妾身实在羡慕娘娘,妾身家中的女儿就是不和娘亲。”皇后笑了笑,应下这奉承,抬手推了下门,门却纹丝不动。“昭仁,快开门,是母后,这么多夫人小姐瞧着,别使小性子。”皇后都这般温言细语了,屋子里的人仍旧没有要开门都意思。她眉心一皱,看向院中跪着的太监,“把门撞开。”太监瑟瑟发抖,躬着背脊几乎蜷缩在地上,“奴婢,奴婢不敢。”皇后隐隐觉得不对,厉声道:“到底怎么回事?还不快说!”太监吓得身子一抖,嗫嚅了一句。皇后没听清,“什么?你再说一遍。”太监瑟缩道:“沈,沈詹事也在里面。”那太监声音本不大,却如一声惊雷轰然炸响在每个人头顶。皇后脚下一软,一个不好的预感浮现在心头。不可能,昭仁不该会那样傻,走上安和公主的老路。深宫内院,无人的宫殿,黑灯瞎火,孤男寡女,女子的哭声,这一系列串联起来,众人隐隐猜到了什么。余晚之一怔,周遭各种各样惊异的目光齐刷刷朝她看来。“怎么可能?皇上不是才给沈大人和余三姑娘赐婚么?”“听说公主一直心仪于沈大人。”“撞开!”皇后厉声道:“把门给本宫撞开!”侍卫立刻上前,“哐啷”一声,紧闭的房门被撞开,撞在墙上又反弹回来。皇后伸手推门,指甲撞上反弹的门,一阵刺痛,她顾不得管,抬脚跨入房中。四下昏暗,唯有轩窗透入的光,照在跪坐在地上的人身上。昭仁秀发披散,满面泪痕,身上只薄薄的披了件衣裳,能猜到里边什么也没穿。帐帘低垂,被中拱着一个人影,单看身型就知是个十分高大的男子。皇后双眼发黑,一口气险些没能提上来,踉跄着倒退了两步,几乎摔倒之际被宫女一把扶住。众人看不见里边情况如何,却能看见皇后的反应,看这样子,事情已是板上钉钉,没跑了。方才落在余晚之身上的眼神顿时变成了同情。皇上前脚赐婚,后脚未婚夫婿便和昭仁公主滚到了一张床上,不论出于什么原因,这婚事都不能成了。“逆女!”皇后大喝一声,眼前一阵发黑,双腿一软坐在了椅子上。“母后。”昭仁跪爬了两步,又因衣衫不整停住。她紧裹衣衫,边哭边说:“儿臣不想的,儿臣不日便要去往大齐和亲,我的确心仪沈大人,但今日父皇给他和余家女赐婚我便已死心,我只是想在和亲前和他说清楚,就算了了这一桩心事,之后便安心嫁去大齐。”“谁知……”昭仁抽泣了一下,“他,他似乎是喝多了,我……”众人恍然大悟,酒后乱性,一时上头,即便是沈让尘也不能免俗啊。皇后恨恨地盯着昭仁,那哭啼的是她自己的女儿,她岂会不知其中有问题,可她能不能揭穿,事已至此,只能把过错推到沈让尘身上,挽回皇家颜面。“沈詹事,事已至此,出来吧。”众人看着呆坐的皇后,又转头看向余晚之,窃窃私语声忽然变得那样刺耳。“方才的确是看到沈大人和公主先后离席。”“那,圣旨怎么办?”“先别想圣旨了,想想和亲怎么办吧?”她捏着自己的袖子一角,手心攥出了汗,脸色隐隐有些发白。原本还抱有怀疑,可皇后已经进去看过,想来……是不会出错了吧。“余姐姐。”一旁的那位不熟悉的小姐担忧地看着她。可她想要自己去看一看,她不相信区区几杯酒,能让他酒后乱性。余晚之轻轻抽回手,伸手推开那位小姐。人群自觉让开一条道,注视着余晚之一步步靠近门口。掌心刺痛,指甲刺破皮肤,她提起裙摆迈上台阶,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一口气咽不下也上不来。余晚之伸手扶住门框,一只脚迟迟迈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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