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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秀秀见他这般任人宰割的模样,心里那点刁蛮的坏水儿又冒了出来,暗思如何能奏效地应付他,好压一压这姓周的气焰——最近他很是嚣张!
&esp;&esp;眼波斜飞,她瞥见帷帐上垂落的月白绸带。
&esp;&esp;一个念头闪过。
&esp;&esp;片刻后,周允双手被缚于身前,月白绸带在腕间绕了几圈,系成一个紧紧的结。
&esp;&esp;他仰面躺着,坦然听侯发落。
&esp;&esp;“说罢。”秀秀抱臂站在床上睨他,下巴微扬。
&esp;&esp;“原来你喜欢这样?”周允挑眉,闲躺床上仰视她,将全身都交付出去,那姿态竟有几分虔诚,好似献祭。
&esp;&esp;“啪”的一声,秀秀轻踹上他大腿:“你说不说?”
&esp;&esp;周允仍不开口,只望着她,黑暗之下,意念放肆膨胀。
&esp;&esp;秀秀又蹬一脚,力道重了些。
&esp;&esp;周允这才垂眉落眼,声音在账内低缓地荡开,带着几分沙哑。
&esp;&esp;故事要从数年前说起。
&esp;&esp;彼时周允尚未出世,周四海跟着周家的标船南下,途径洛阳时,结识了如今的茶楼掌柜。二人年纪相仿,性情相投,在码头酒肆喝过几回酒,便成了朋友。
&esp;&esp;又过几年,掌柜成婚生子,却因族人之过连坐,家道中落,难以维持,遂带着一家北上皇京谋生,说来也巧,竟到了周家冶坊讨生计。
&esp;&esp;故人重逢,周四海念其为人精明圆滑,在冶坊做活实是大材小用,便帮扶他在御街附近开了间小茶馆。
&esp;&esp;周允十六岁那年,从冶坊搬回周府。周四海一高兴,便将这茶馆交给他,说是“练练手”。
&esp;&esp;起初只是间寻常茶馆,周允偶尔在店里翻看棋谱,掌柜的便与之合计着,添了几副棋秤。原想着供茶客消遣,谁知下棋的人愈来愈多,茶馆日渐热闹。后来阿胜开始说书,生意愈发红火。
&esp;&esp;店中棋痴聚集,掌柜的眼珠一转,又有了主意,何不办个棋坛大赛来招揽更多生意?
&esp;&esp;直到某日,一个神秘人找到掌柜。
&esp;&esp;那人穿着寻常布衣,一言一行却不似家用小厮。他说自家老爷愿意出钱出力,将茶馆搬到御街上最热闹的地段,做大做强。别无他求,只希望保留棋坛大赛的传统,并要办得声势浩大,招引天下棋坛英才。
&esp;&esp;掌柜的问:“不知贵府老爷如何称呼?”
&esp;&esp;那小厮含笑拱手,言辞恭敬疏离:“称一声‘宁棋客’便是。”
&esp;&esp;周允本意拒绝。达官显贵的青眼是福气,可福祸相依,谁知道背后藏着什么心思?水太深,他不愿蹚。
&esp;&esp;可又见那掌柜的乐不可支、千恩万谢的模样,想到他对茶馆的尽心尽力……再过几年,待自己接手冶坊,这茶馆必然改姓高,周允终究不忍拂了掌柜的念想。
&esp;&esp;他让那小厮立了字据,白纸黑字写得分明,双方画了押,周允这才应下,由着掌柜的去张罗。
&esp;&esp;“宁棋客?”秀秀心中有惑,“你见过此人?”
&esp;&esp;周允躺在床上摇头:“从未。此人神秘得很,也对茶楼下了严令,但凡透露半点风声,后果自负。”
&esp;&esp;“那你又是如何得了神手这称号?”
&esp;&esp;“有年大赛前数月,此人便派人过来,希望掌柜的找些真正的高手。”周允扯了扯嘴角,“掌柜的愁得几日没睡好,最后求到我头上。”
&esp;&esp;“所以你是被赶鸭子上架,去参赛,结果年年守擂?”秀秀站得累了,在他身旁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拨弄他腕间的绸结。
&esp;&esp;周允点头。
&esp;&esp;“如此看来,此人是个棋痴,正想找对手呢。”秀秀沉吟,“……他定然早早调查过茶楼,会不会也早早便知‘指尖神手’真面目?”
&esp;&esp;“不知。”周允不是没想过,对方或许知晓屏风后头是他,或许不知,但知与不知似乎并不要紧,指尖神手守擂数年,从无一人找到他周允门上。
&esp;&esp;秀秀不语,牵上那根绸带,缠到指上绕来绕去。柔软的布料摩挲着皮肤,带起细微的痒。
&esp;&esp;周允陡然坐了起来。
&esp;&esp;他垂下头,却并不抬手,反而弓腰曲背,凑得很近,呼吸喷洒在她手背,唇边便是她的手指。
&esp;&esp;未等秀秀反应,他已无师自通地用牙齿咬开结扣,轻轻一扯。
&esp;&esp;系带从他腕间滑落,松松垮垮垂在她指尖。
&esp;&esp;下一瞬,一个柔软的吻落在她虎口处。
&esp;&esp;秀秀有些迷茫,猝不及防地,整个人跌进他的臂弯。
&esp;&esp;周允按捺不住,一发不可收拾地贴近,寻着她的发丝,学着她的模样缠在手上,绕指成结。
&esp;&esp;秀秀不自觉地想要挣扎,可躺下却忽觉枕着他的手臂竟十分舒服,一时并未发现二人之间的被子早已形同虚设。
&esp;&esp;她方才徒劳的努力,此刻反而成了穷极狎昵的春色,账内空气愈加粘稠。
&esp;&esp;“明日锅炉房需得值勤,我便要走了。”他讨巧呢喃,唇贴着她耳廓。
&esp;&esp;秀秀静了片刻,往他怀里靠。她忽地心中迷惘,轻声道:“周允,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esp;&esp;除夕人祭,像悬在头上的铡刀,一日日地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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