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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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第1页)

&esp;&esp;昨晚两个人一离开那个房间,纪隋野就开始按方悦可的嘱咐联系人手,满岛跑着安排设备,甚至主动回去陪方悦可选播放的片段。梁叙之跟在后面进去的时候,地毯上已经铺满了录像带,白色的、黑色的、带标签的、不带标签的,像某种怪异的拼图散落一地。方悦可坐在中间,手里捏着一盘带子,纪隋野坐在她旁边,两个人凑在一起挨个试播。

&esp;&esp;房间里开始此起彼伏地响起各种令人不适的声音——喘息、呻、混杂着某种液体滴落和金属碰撞的细微声响。方悦可每放一段就暂停,转头问纪隋野“这段够不够劲”或者“这段是不是太长了”。纪隋野偏着头,很认真地给出各种建议。

&esp;&esp;梁叙之坐在角落的沙发上,一只手狂按太阳穴。他没有参与他们的讨论,但也没有离开,他给自己找的理由是“得盯着点别出什么乱子”,方悦可听到他这么说的时候嗤笑了一声,丢过来一句“你是不放心我还是不放心他?”

&esp;&esp;他没有回答,毕竟两个都不放心,但他也知道这不过是托词,真相是他现在一秒钟都无法忍受和纪隋野分开,尤其是秦一鸣那个碍眼的东西还在岛上。除此之外,方悦可的朋友里不乏明星模特,他见过太多纪隋野“玩玩而已”的前科,实在不敢掉以轻心。

&esp;&esp;所以他就坐在那里,在一片诡异的背景音里,硬生生撑到了凌晨三点。

&esp;&esp;他一边听着那些让人头皮发麻的声音,一边在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另一套方案——这段视频一旦在告别仪式上公开,股票一定会跳水,媒体一定会跟进,公关团队必须提前准备好话术。

&esp;&esp;他已经在心里拟了一版对外口径,类似“私人影像被盗取”“我们对此深感震惊并保留追究权利”。法务那边也得提前打招呼,万一方国海的旧部借此发难,不能被动挨打。他甚至想到如果最后舆论走向真的不可控,那不排除要主动切割方悦可。

&esp;&esp;他看了一眼地毯上脑袋恨不得凑到一起的两个人,又一次确信,方悦可这种人留在纪隋野身边对他没有任何好处。

&esp;&esp;“各位来宾,感谢你们来送他最后一程。”

&esp;&esp;方悦可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她穿着一身黑色的套装站在台上,头发盘得一丝不苟,妆容淡得几乎看不出。台下坐着的人表情庄重,哀悼模样。

&esp;&esp;“我父亲这一生,有很多身份。商人,收藏家,慈善家……”

&esp;&esp;台下有人轻轻咳了一声。梁叙之坐在第三排,视线落在她身上。他知道方悦可手里攥着那个遥控器,藏在讲台的边沿,随时可以按下去。

&esp;&esp;他旁边的纪隋野也在走神。整个人陷在椅子里,两条长腿伸出去,交叠着搭在前排座椅的横杆上。他今天穿了件黑色衬衫,领口没系扣,袖口也散着,像是勉强把自己塞进了一套严肃的衣服里就再不肯配合更多了。

&esp;&esp;说实话,尽管梁叙之把这件事定性为一场幼稚且不计后果的恶作剧,可不知道为什么,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他居然也感到一丝紧张,甚至隐约带着一点近似期待的东西。他捕捉到这个念头的时候忍不住在心里笑了一下自己。不过想想也正常,毕竟方国海那种人,谁不想看他当众栽个跟头?

&esp;&esp;录像带里的内容远不止方国海一个人。梁叙之陪纪隋野坐在那堆录像带中间时,很快意识到里边有不少社会名流和商界熟脸。在他建议下,两个人只剪了几个无关紧要的小角色进来,点到即止,不拉太多人下水。这样既能搅浑水,又不至于让方国海的旧部立刻抱团反扑——总得先让几个小角色慌张,才能把水搅到他们自己人都不知该往哪里泼。

&esp;&esp;“都安排好了?”梁叙之压低声音,往纪隋野那边凑了凑。

&esp;&esp;其实他知道纪隋野当然安排好了。他就是想跟他说句话。可纪隋野只是“嗯”了一声,眼睛都没往他这边偏一下。

&esp;&esp;梁叙之皱了皱眉,也不管周围有没有人注意这边,手从座椅扶手上滑下去,在底下不声不响地牵住了纪隋野的手,可指尖刚碰到就被毫不留情地甩开了。

&esp;&esp;“你疯了?”纪隋野终于偏过头看他,眼神里带着明晃晃的不耐烦。

&esp;&esp;梁叙之没有收手,反而凑得更近了一些,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问:“喂饱了就不认人?”

&esp;&esp;纪隋野一愣,反应过来后脸一热,直接偏过头去不再理他。

&esp;&esp;梁叙之看着他这副又气又拿他没办法的样子也没再说什么。他收回手,低下头,视线落在自己无名指上那枚戒指上,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esp;&esp;昨晚,就在两个人回到房间之后,他第一次在纪隋野身前跪下来。

&esp;&esp;其实过程很不光彩,连他自己事后回想起来都觉得不齿。他趁纪隋野在洗澡的时候推门进去,用一种很胡搅蛮缠的方式才哄着纪隋野允许他跪下来。上一次做这种事,还是在纪隋野的车里,那时候是被逼的,而这一次,是他自己主动低下去的。膝盖碰到潮湿的地砖时,他甚至没有犹豫。

&esp;&esp;水流从头顶落下来,热气弥漫在整个浴室里。他跪在那里,任由水滴顺着他的眉骨往下淌,他在水里抬着头,看见纪隋野扬起脖颈,后脑无力地贴在瓷砖墙上。

&esp;&esp;他并不在意纪隋野怎么理解这个举动,是利用也好,补偿也罢,只要那个人愿意接,他就愿意给。

&esp;&esp;可纪隋野没有接。

&esp;&esp;他的后背抵着冰凉的瓷砖,热水从头顶浇下来,顺着睫毛和下颌往下淌。他摇头,湿发贴在额前,嘴里含混地说了句“不要”,声音被水流冲得断断续续。梁叙之心口有一瞬间的落空,但他没有停下来,只是抬了抬眼,目光贪婪地扫过纪隋野别过去的侧脸,垂下的眼睫,还有那紧紧咬着的下唇。

&esp;&esp;心头骤然一热,下一秒他便用两只手手扶住纪隋野的月要,把自己能给的,一点点送过去。

&esp;&esp;水流一直开着。哗哗的水声盖过所有细碎的声响,把那些暧昧又羞耻的痕迹冲得干干净净。结束的时候,纪隋野的膝盖发软,撑着墙沿大口喘气。他想要逃,可手刚离开墙面,梁叙之已经站了起来,直接伸手把他拉回来,按在浴室的玻璃隔断上。

&esp;&esp;他光着身子,额头顶着那面凉透的玻璃,脸颊也不由地贴了上去。梁叙之站在他身后,被水打透的衬衫湿漉漉地贴在身上,隔着那层薄薄的湿料,他的胸膛贴着纪隋野的后背,手臂从身后箍住他的腰,把人牢牢圈在怀里,随即用嘴唇很轻地去亲对方的耳朵。

&esp;&esp;“想不想要?”他问。

&esp;&esp;纪隋野的额头还抵着玻璃,身体被梁叙之逼得动弹不得,只能小幅度地摇摇头。

&esp;&esp;梁叙之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廓,把声音又放轻了一点:“那想不想让我亲你?”

&esp;&esp;纪隋野还是摇头,这次连犹豫都没犹豫。梁叙之没有再往前逼,他低下头,把下巴搁在纪隋野湿漉漉的肩窝上。“那让我抱一会儿,好不好?”

&esp;&esp;他的语气温柔,甚至带着妥协的意味,可环在纪隋野腰间的手却没有收力。

&esp;&esp;这一次,纪隋野没有摇头。

&esp;&esp;他站在原地,后背贴着梁叙之湿透的衬衫,呼吸渐渐从那场剧烈的余韵中平复下来。梁叙之没有贪心,只是把手臂收得稍微紧了一点,让两个人之间的那一层薄薄的湿布料贴得更密实一些。他能感觉到纪隋野原本紧绷的身体一点点地软了下来,只是那几秒钟里,他分不清自己是被接纳了,还是被容忍了。

&esp;&esp;两人的拥抱并没有持续多久就以纪隋野轻轻的挣脱告终。梁叙之隔着那层蒙了水汽的玻璃,看着他光裸的背影逃一样地消失在门外。

&esp;&esp;他浑身湿透地站在原地,说不失落是假的。但他没有追上去,只是在那个狭小的、被水汽蒸得呼吸都发烫的密闭空间里,闭上眼睛,想着纪隋野肌肤上残留的温度,一个人把剩下的欲望处理干净。

&esp;&esp;重新冲洗的时候,热水冲过脊背,他站在水幕里,比任何时候都更清楚一件事——除了纪隋野,他不想和任何人共度余生。

&esp;&esp;告别仪式还在继续。会场内最后一盏灯熄灭,深色的帷幕在黑暗中缓缓拉开,花墙后方那块巨大的投影幕布像一只慢慢睁开的眼睛般亮起微光,宾客们的低语声也渐渐低下去。

&esp;&esp;黑暗中,梁叙之又一次握住了纪隋野的手。这次他没有被甩开。

&esp;&esp;“小野,”他侧过脸,声音被压得很低,“葬礼结束之后,搬来我家吧。”

&esp;&esp;会场里传来投影仪启动的细碎声响,幕布上的光微微晃动。梁叙之没有等他的回答,而是用一种已经决定了的口吻补了一句:“不说话就当默认了。”

&esp;&esp;然后他五指合拢,把那只手整个包进掌心里。

&esp;&esp;纪隋野这才低下头,微微挣动着想要逃脱,直到下一秒,从幕布方向涌过来的光忽然照亮了他的脸。他下意识地抬起头,朝光源处看去——可预料之中的画面没有出现。

&esp;&esp;荧幕上亮着的,分明是他自己的脸。

&esp;&esp;梁总落泪

&esp;&esp;视频里的人用一只手夹着烟,头发很长,散落在肩头。当他扬起脖子吐出一口烟雾的时候,梁叙之才隐约看到那双狐狸似的眼睛,烟雾模糊了那张脸的轮廓,但只是一眼,他的呼吸就乱了——是纪隋野。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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