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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整片战场上,最难受的,还要数与白灵对上的那位真仙。
真仙恰好卡在那个“可以出战又不至于被天道当场碾碎”的临界点上,所受的压制,反倒比金仙和仙王更轻一些。
但也仅仅是“轻一些”罢了。
白泽一脉本就擅长洞察天机、契合法则,妖界的天地规则对她非但压制极轻,反而隐隐有所亲和。更关键的是,白泽血脉本身,就不是一个普通真仙能够对付得了的。
白灵甚至没有急于进攻,只是展开天衍万象盘,周身白泽血脉的气息自然流转。
那一双清澈的眼眸仿佛倒映着诸天因果,真仙的每一道仙术尚未成形,她已看穿了其运转轨迹;每一处仙元波动,在她眼中都清晰如画。
那真仙越打越心惊——自己的仙术在她面前,仿佛成了摊开的竹简,一招一式都被提前预判,无论如何变招,都逃不出对方的算计。
而更让他憋闷的是,妖界的规则压得他仙元流转滞涩不堪,十分力能挥出五分已是极限,可对面的白灵却如鱼得水,步步轻盈,招招精准。
——
白戾的噬魂鞭破空而至,鞭身之上黑芒流转,如虎尾倒竖,带着一股择人而噬的凶戾之气。这一鞭未至,鞭风已撕裂虚空,在半空中拖出五道久久不散的黑色爪痕。
玄冥不闪不避,双臂交叠于身前,周身浮现出一层幽暗如深渊的玄甲虚影。那玄甲之上龟纹密布,每一道纹路都在缓缓流转,仿佛有活水在其中流淌。
这一鞭落下,却像是抽在了一座铁山之上——鞭劲砸在玄甲上,出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
白戾一鞭被挡,借力翻身,第二鞭紧跟着甩出,鞭势如狂风暴雨,一鞭接一鞭地抽向玄冥周身各处。鞭影叠成一道道黑幕,几乎将玄冥整个人裹在其中。
玄冥沉稳依旧,双臂一振,手掌翻转间一枚四方古印祭出——那印通体幽黑如深渊之水,印钮雕刻龟蛇盘绕的玄武真形,正是他的本命法宝,北冥玄天印。
古印凌空旋转,迎风暴涨,转瞬间化作一尊万丈巨印,稳稳悬于玄冥头顶。
印身四面太古水文齐齐亮起,幽光流转,一股沉凝如渊的气息自印中弥漫而出,将玄冥周身的空间都压得凝滞如铁。噬魂鞭抽在那印光之上,连印身本体都未曾触及,便被那股万钧镇压之力弹开。
“嘭!!!”
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再次碰撞,化作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向四周炸开。方圆百里内的双方妖兵被这股余波掀得齐齐倒退,修为稍弱者直接被震得耳鼻渗血,脚下大地寸寸龟裂,裂痕如蛛网般蔓延至视野尽头。
强大的反震力道将二人齐齐震退。白戾翻身卸力,双脚在虚空中踏出两道白痕,退了十余步方才稳住身形。
玄冥如一座移动的堡垒,只是微微后撤两步,玄甲虚影涟漪般晃动一瞬,北冥玄天印在头顶缓缓旋转,随即恢复如初。
白戾甩了甩被震得麻的手腕,嘴角一咧,露出一口森白的獠牙。
“你这王八壳子,还是这么硬实啊。”
玄冥面无表情,只是抬手翻掌,幽蓝色的玄水之力在掌中凝聚,化作一柄水刃。他的声音低沉如渊“彼此彼此。你这条虎尾巴,也没见软过。”
“哈!”
白戾朗笑一声,虎目之中战意暴涨。他一步踏出,周身庚金杀伐之气冲天而起,金色的杀意如实质般在他周身凝成一层薄薄的锋刃,脚下大地被这股杀意割裂出无数道细密的沟壑。
“太白戮神诀——斩!”
白戾低声一喝,噬魂鞭上的黑芒陡然转金,庚金杀伐之气灌注鞭身,整条鞭子在这一刻化作了一柄狭长的金色骨刃。
金芒乍现,白戾整个人都化作了一道金色的残影,噬魂鞭如金色的闪电般撕裂长空,一鞭接一鞭地砸向玄冥。每一鞭落下,都带着万军辟易的杀伐之意,仿佛有千军万马在鞭风中嘶吼冲锋。
玄冥目光微凝,双手结印。
“玄武镇狱经!”
他一掌拍在北冥玄天印上,将玄武镇狱之力尽数灌入其中。
北冥玄天印嗡嗡作响,印身之上的玄武真形仿佛活了过来——龟蛇盘绕,仰天无声咆哮。镇狱之力化作万丈玄甲,层层叠叠地附着在他周身,每一层玄甲都由无数太古符文凝成。
他脚下的虚空骤然凝固,一尊巨大的玄武虚影从身后升腾而起。那玄武龟蛇盘绕,甲壳之上刻满了古老的镇狱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散着沉凝如渊的气息。
玄甲虚影再次凝实,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防御,而是化作了一座真正的牢笼——
只不过,这座牢笼关的不是别人,而是他自己。他将自己镇在狱中,以身为盾,以躯为牢。世间没有什么攻击能突破一座镇狱,而这座镇狱,便是他的血肉之躯。
“嘭!嘭!嘭!”
金色的鞭影如暴雨般砸在玄武镇狱之上,每一次碰撞都爆出令人牙酸的轰鸣。庚金之气撕裂空气,玄水之力震碎大地,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战场上疯狂对撞。
白戾的攻势如狂风骤雨,一鞭快过一鞭,金色的杀意几乎将半边天穹都染成了金红之色。而玄冥的防御则如万古礁石,任凭惊涛骇浪拍打,始终岿然不动。
这是最强的矛,与最强的盾。
白虎主杀,玄武主御。白戾的太白戮神诀引庚金杀伐之气,锋芒之盛,放眼九域无人能出其右;玄冥的玄武镇狱经则是以万年玄水之力铸就不破真身,防御之固,堪称妖界第一。
两人的战斗没有花哨的神通对轰,没有诡谲的阵法算计,只有最纯粹的力量碰撞——攻与守,矛与盾,杀伐与镇狱。
但两人都清楚,这一战,谁也不会真的拼命。
玄冥是被迫参战的。他身上有仙界种下的血脉禁制,不战不行,但战到什么程度,由他自己掌控。白戾心中同样有数——
玄冥和苍瞿,从始至终都没有主动进攻,只是在被动防守。他们要的是场面,不是胜负。他要的是让幽荧看到自己在出力,却不会真的让白戾和凰鸣见血。
又一轮鞭雨落下,白戾翻身收鞭,飘退百丈。他胸膛微微起伏,粗重的喘息并不掩饰——这一番狂攻,消耗不小。玄冥的玄甲虚影上终于出现了几道细密的裂痕,但转瞬便被玄水之力修复,完好如初。
白戾啐了一口,脸上却满是肆意张扬的笑意。
“万年王八万年壳,一点没冤枉你。”
玄冥微微抬眼,古井无波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无奈“你说话,比你的鞭子还毒。”
白戾将噬魂鞭往肩上一扛,咧嘴笑道“老子憋了几百年了,今天多说两句怎么了?”
“废话真多,你打不打?不打我要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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