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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亮透,天边只泛着一抹鱼肚白,卫蓝就已起身。悲伤像潮水般还在心底涌动,对时空错位的郁闷也未消散,但他知道现在不是沉溺情绪的时候——救活莫莉才是头等大事。他骨子里那股不服输的韧劲又冒了出来,暗自咬牙:天下之大,总有能救活她的奇方妙术。
何况,他早已见过太多超自然的存在。吸血鬼与审判长的厮杀,农古达、莫莉与阿拉的斗法,早已颠覆了他的世界观。过去在刚子书摊上看的那些修仙,此刻竟让他生出一丝期待——或许在这个时代,真能遇上高来高去的仙人,真能有逆转生死的奇遇。
他换上欧南准备的白色穆斯林长袍,头戴小圆帽,下巴粘上了一撇浓密的假胡子,腰间斜挎着一把弯刀。对着铜镜照了照,别说,还真有几分当地教徒的模样,只是眼神里的警惕和锐利,藏不住他特工的底色。
按照欧南的指引,卫蓝来到城北的圣域附近。他没有贸然行动,而是先在暗处观察地形。这圣域面积不大,估摸着也就一万平方米左右,四周围着一圈青石高墙,墙身斑驳,长满了青苔,一看就有些年头。只有正南面留了个豁口,几棵繁茂的古树探出墙外,枝叶婆娑。
“既然不准任何人进,干嘛还留个口子?”卫蓝腹诽,听欧南说这石墙下了禁制,那干脆封死岂不是更省事?他摇了摇头,不再纠结,猫着腰溜到了出入口旁的轮值室。
这轮值室是间约莫二十平米的小屋,里面摆着两张单人床、三把椅子。三个穿着不同教派服饰的人正坐在椅子上,见卫蓝进来,其中一个和他打扮相似的穆斯林立刻站了起来,对着他叽里呱啦说了一通阿拉伯语,看那表情,像是在埋怨他换班来晚了,让他们等得不耐烦。
卫蓝连忙掏出令牌递过去,脸上堆起歉意的笑,装作听懂的样子连连点头。那人接过令牌看了看,确认无误,又嘟囔了几句,转身走了出去。
屋里剩下的两人,一个是基督徒打扮的中年人,穿着褐色长袍,脖子上挂着十字架,他瞥了卫蓝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仇视,随即懒得再理,走到床边倒头就睡,似乎对看守圣域这事毫不上心——反正这么多年,也没听说谁真能闯进去。
另一个是犹太教徒,高瘦,戴着手套,穿着黑色长袍,他走到门口,背对着屋里,望着外面的路,脚尖不停地点着地面,像是在等待什么。
卫蓝见状,也学着那高瘦青年的样子,走到门口晒太阳。其实他心里打着算盘:等高瘦青年晒够了回屋,就找机会溜进圣域。
可左等右等,那高瘦青年不仅没回屋,反而愈发焦躁,在门口来回踱着步,时不时抬头望向远方。眼看日头渐高,卫蓝急得手心冒汗,都快想直接把他打昏硬闯了。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一群犹太教徒簇拥着两头捆绑好的活羊走了过来,为首的是个中等身材、其貌不扬的男人,眼神却很锐利。
高瘦青年见状,脸上立刻露出喜色,连忙迎了上去。领头人跟他低声说了几句,然后一挥手,那两头活羊就被人从豁口扔进了圣域里的草丛中。紧接着,所有犹太人都跪倒在地,开始虔诚地祷告,诵经声整齐而肃穆。
卫蓝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豁口不是出入口,是专门用来祭祀祷告的。
高瘦青年狠狠瞪了卫蓝一眼,仿佛在警告他别多事,然后也加入了祷告的队伍。卫蓝知道自己站在这里确实扎眼,便退回屋里,躺在另一张床上,闭目养神,耳朵却警惕地听着外面的动静。旁边床上的基督徒睡得正香,呼噜声打得震天响,显然早就习惯了这祷告声。
祷告声持续了好一阵子才渐渐平息,人群散去,高瘦青年回到屋里,见卫蓝躺在床上,鼻子里哼了一声,坐到椅子上闭目养神。
卫蓝连忙站起来,装作谦让的样子指了指床,自己则走出屋外。又站了一会儿,听到屋里传来均匀的鼾声——看来两人都睡熟了。
他左右张望了一下,确认没人,迅速弯腰从豁口钻了进去,像狸猫一样窜进了圣域的树林里。
此时已近中午,初秋的阳光毒辣得很,晒得皮肤生疼。可刚进入圣域,一股阴寒之气就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暑气。四周的大树枝繁叶茂,遮天蔽日,地上杂草丛生,没过了膝盖,脚踩上去软绵绵的,还带着湿气,透着一股阴森荒凉的气息。
更让卫蓝心头一紧的是,刚才被扔进来的两头肥羊,此刻竟踪影全无,连点羊毛都没留下。
他握紧腰间的弯刀,深吸一口气,大步向里走去,一边走一边用刀在树上刻下记号,以防迷路。走了约莫一里地,前面的林木渐渐稀疏,隐约能听到“呼呼”的破空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高速移动。
卫蓝加快脚步,走到树林边缘,眼前豁然开朗。
原来这圣域的布局很奇特:围墙附近一里内全是密林,而中间八成的空间,竟是一块焦黑的空地,泥土像是被大火烧过,寸草不生。空地正中间,矗立着一座类似古埃及金字塔的建筑物,塔身斑驳,布满了神秘的刻痕,顶端似乎还残留着淡淡的
;金光。
而那破空声,来自空地上两处激烈的战斗。
卫蓝先看向左手边:三团光华正围着一朵巨大的血红色花朵上下翻飞。那花朵足有几十米高,花瓣层层叠叠,像无数只张开的血色手掌,根部生着密密麻麻的触须,正不断蠕动着,带着花朵缓慢移动。花心处露出森白的巨齿,正对着三团光华喷射紫黑色的气体,那气体所过之处,焦黑的地面都泛起了诡异的泡沫。
三团光华分别是青色、白色和金色。青色光华中隐约是一本经书,正是欧南说的《古兰经》;白色光华里是一座婴儿雕像,想必是基督教的圣婴木像;金色光华中则是一只柜子,应该就是犹太教的金“约柜”。它们并不与黑气硬碰,只是灵巧地躲闪着,时不时发出一道光华,击中血色花朵的花瓣,溅起一片血雾。
卫蓝看得暗暗心惊,这巨大的魔花竟能与三教圣物抗衡,实力着实恐怖。
他又转头看向右边,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只见一条巨蟒正甩着长长的尾巴,在空地上翻腾。那蟒蛇浑身覆盖着红黄相间的条纹,鳞片在阳光下闪着金属般的光泽,蛇口大张,露出两颗灰白色的毒牙,涎水滴落,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而与巨蟒缠斗的,竟是早上那个献祭队伍的领头人!他身法灵动,不断腾挪闪避,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短刀,时不时瞅准机会刺向巨蟒的七寸,动作狠辣精准。
卫蓝恍然大悟:难怪早上那群人老是瞪他,原来这领头人是借着献祭打掩护,偷偷混进圣域的。想必这也是犹太教高层的授意,否则在那么多双眼睛底下,他根本不可能得逞。
看着眼前凶险的场面,卫蓝只觉得头皮发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此地不宜久留!
反正欧南也只是让他看看里面的情况,回去照实禀报就行。他不再犹豫,转身就要按原路返回。
“老朋友,既然来了,何不到里面来叙叙旧呢?”
一个淡淡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一丝阴翳,仿佛从地底传来,清晰地钻进卫蓝的耳朵里。这声音,正是从中间那座金字塔里发出的。
卫蓝的脚步猛地顿住,浑身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老朋友?谁是他的老朋友?这声音的主人,又会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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