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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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变化（第1页）

&esp;&esp;方以正最近心情很不好，每天都是绷着张脸。

&esp;&esp;妈发现他的不对劲问他怎么了，他说没怎么。

&esp;&esp;爸问他是不是在学校挨批评了，他说没有。

&esp;&esp;班主任打电话来说他上课走神，作业也写得潦草，问家里是不是出什么事影响到了孩子。

&esp;&esp;妈挂了电话，站在客厅里想了半天，没想出来家里能出什么事。

&esp;&esp;方以正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esp;&esp;就是觉得不对劲。

&esp;&esp;他现在已经十一岁，姐姐方妤十七岁读高二。

&esp;&esp;她开始住校，周末才回来。

&esp;&esp;这件事事先没有人跟他商量，姐姐也闭口不谈。

&esp;&esp;只是某天晚饭时母亲随口提了一句“你姐下学期住校”，方以正当时正在扒饭，没抬头，嗯了一声。

&esp;&esp;他那时候想的是暑假还剩半个月，作业还有三大本。

&esp;&esp;而等他反应过来，姐姐已经搬走了。

&esp;&esp;一切好像都不一样了。

&esp;&esp;姐姐还在家的时候，每天早上六点半，她房间的闹钟会先响，响完隔五分钟，他妈才会来敲他的门。

&esp;&esp;方以正总是在那五分钟里迷迷糊糊地醒过来，听见隔壁窸窸窣窣的响动——拖鞋在地上蹭来蹭去，柜门开开合合。

&esp;&esp;然后就是牙刷放进杯子的声音，牙膏盖子拧开的声音，水龙头哗哗响。

&esp;&esp;他闭着眼睛，把这些声音一道一道数过去，数到第七道，敲门声准时响起来。

&esp;&esp;而现在每天早上起来，隔壁房间的门关着。

&esp;&esp;他路过的时候会放慢脚步，竖起耳朵听，里头静悄悄的，什么声音也没有。

&esp;&esp;一切都在说明——隔壁是空的。

&esp;&esp;闹钟还是六点半响，响完了就完了，没人起来。

&esp;&esp;他躺在床上，竖起耳朵听却什么也听不见。太安静了。

&esp;&esp;安静得他躺不住，干脆提前爬起来，坐在床边发呆。

&esp;&esp;姐姐的房间依旧没变。床铺收拾得很整齐，被子迭成豆腐块，书桌上的台灯歪着脑袋，笔筒里插满了笔。

&esp;&esp;方以正有时候路过，会往里头看一眼。

&esp;&esp;看什么呢，他也不知道。反正就是看一眼。

&esp;&esp;那两年他不太适应，总觉得家里少了什么。

&esp;&esp;少了什么呢。

&esp;&esp;少的是饭桌上的一副碗筷。

&esp;&esp;他妈说“吃饭了”，他端着碗出来坐下，对面的位置上没人坐，空落落的。

&esp;&esp;少的是一起吃早饭的人。

&esp;&esp;以前姐姐在的时候，早饭是在一起吃。

&esp;&esp;她吃得快，三两口扒完粥，叼着包子站起来，书包往肩上一甩，边走边系校服扣子。

&esp;&esp;而方以正端着碗慢慢嚼，能听见她的脚步声从楼道里一层一层往下，越走越远，最后没了。

&esp;&esp;少的是阳台上的一件蓝白相间的校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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