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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槐序退开半步,她如今是鬼,打心底忌怕这些东西,皱眉:“这裏就是她养鬼的地方。”
墙上到处都是鬼气撞出来的划痕,一些地方深到能看见钢筋。
商昭意看到墙角似乎贴了什么东西,走过去发现,贴的是镇鬼的符纸,以防鬼魂潜逃。
符纸层层迭迭,一张盖一张,捏起来得有半指厚。
底下的一些符纸已经褪色,符力一旦减弱,便用新的覆盖。
日积月累,符纸厚得好像黄历书。
尹槐序看得有些不适,不敢想被困在这裏的鬼,都遭受了怎样的对待,转身说:“我去别的地方看看。”
“我和你一起。”商昭意大致翻看了一下角落的符纸,猜出是鹿姑所画。
最底下的符还有些粗糙,越往上画得越好,显然鹿姑的符术一直都在精进。
尹槐序推开对门,这间房要比刚才那间小上半截,不过也比刚才那间多了一样东西。
一只铁笼。
笼身极大,能装下一只成年的老虎。
整只笼子残破不堪,围柱歪歪扭扭,有的已经折断。
就和刚才的锁链一般,这铁笼上同样画了血红的符文,甚至每一根围柱上,都缠绕了密匝匝的红绳。
养成的凶鬼许是先被困在这裏,待其“听话”一些,才会被转移到更宽敞的房间。
凶鬼怎么可能教得听话,多半是通过不断的鞭笞折磨,让凶鬼看见自己,便不由得俯首露怯。
尹槐序后颈发寒,她回头看到商昭意面无表情地走近,莫名觉得奇怪。
初看到幽深走廊时,商昭意明明反应激烈,进了房间,反倒无甚反应了,不可能完全是因为她。
她突然冒出一个不好的猜想,心像被扎了一下,变得有些难过,喊道:“商昭意,你来这边看看。”
商昭意跟个鬼影一样晃了过来,一眼望见屋中巨大的笼子,不咸不淡地啧了一声。
尹槐序问了出来:“你是不是见过这个地方?”
“见过类似的,不止一次。”商昭意走到铁笼前,伸出一根手指,勾起了笼柱上的一截红绳。
她眼裏盖了黑色帷幕,所有郁郁累累的情绪都藏在帘后。
“在商家?”尹槐序更难过了。
商昭意扯断红绳,眼毫无预兆地弯了一下:“商家有一个房间,不听话的人会被关在裏面反思,直到外面的人满意为止。”
她说得平静:“我进过几次,表现得挺好,鹿姑每次都不会关我太久。”
说少了,也说短了。
“你为什么从不……”尹槐序抿唇。
从不求助。
她终究不是商昭意,商昭意当初的处境,并非她能想象的。
所以她没说完,她不了解全部,任何提问都会显得高高在上。
商昭意想抚平尹槐序微微拧起的眉头,她自知摸不着,手指便悬在半空,顿在了那儿。
她太想要了,不过她得先解决一些事情,才能毫无顾忌地索求珍贵之物。
她幽幽道:“鹿姑知道我每天做过的所有事情,再说,我也想要这只鬼,我很好奇,她能将这只鬼养成什么样子。”
尹槐序说不出话,她知道商昭意的激奋是打哪来的了。
商昭意慢声:“槐序你说,被自己最渴盼之物杀死,会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尹槐序没回答,她想,商昭意饮恨吞声多年,就是为了话裏的这一天。
第92章
寒意又在迫近,那些鬼魂遁逃后,许是觉得来者无害,又跟返潮般,慢慢吞吞地挪了回来。
周遭又变得极寒,商昭意黑沉沉的眼翕动一下。
她眼底仿佛燃起了一簇火,目光隐隐透着猩红:“她或许还会分外满足,毕竟不是什么人,都能被自己最渴盼的东西杀死。”
尹槐序看到了商昭意眼底的怨怒,摇头说:“你即是你,不是谁最渴盼之物。”
无关旁人,只关乎自己的内心。
商昭意,即是商昭意。
商昭意扬起的嘴角就这么滞住了,像是凝结成冰,就连目光也定定的。
那汩汩的山泉一荡过来,就打湿了她眼裏的黑帷,怒火顺势也灭了。
被压制在心底的渴盼,又被勾上胸口,叫嚣如虎。
她想要这个人啊,她如何不想要。
她的渴盼与理智在互相拉扯着,最后牵动她的嘴角,她唇齿一张,说出一句好似颠倒怪异的话:“你一点也不渴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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