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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叫‘残缺路线’?”
“因为到现在为止,我们这个路线只能止步于二级,不管是医生还是匠人,都没人能找到晋升途径。”洛神色有些黯淡,“我们这一支大概是最没用的火种了,学徒只能处理皮外伤,二级的医生也只能专精治疗一种伤病,还不如医学知识丰富的普通人……”
“嘿,你小子!这可不是‘火种’的态度。”老伊森粗声粗气地打断他,又对茉莉说,“这小子的老爸是我的老兄弟,是个好医生,多少人的命都是他捞回来的,可惜自己……”
“不,伊森叔叔,”这回是洛郑重地打断他,“我父亲是为了驿站牺牲的,他死得其所。”
茉莉忽然感觉她手里的“伤手”动了一下,手指不易察觉地点了点她。茉莉反应很快,收到暗示,立刻做出惊慌的表情。
她的表演着实有点浮夸,好在年纪小,做个鬼脸也不算违和。
“你俩说话小心点,吓到她了,这还是孩子呢。”老板娘佐伊第一个注意到了茉莉的表情,柔声安慰道,“别害怕,妹妹,只要能进驿站就没有危险了。我们安息桥的出入口是一位伟大的‘匠人’做的,只有纯粹的人类能通过,血族或者秘族跳下来只会淹死。”
茉莉好像有点不信,小心翼翼地问:“万一被破坏呢?”
“不会啊,”佐伊笑了,“只有二级以上、攻击型的血族天赋者才能破坏匠人的造物,这里可是尾区,没有那样的大人物会跑到荒郊野外来。”
“那……怎么还会死人呢?”
伊森“砰”一砸桌子:“还不是因为狗日的火奸!要是那天我也在……”
佐伊给了口吐芬芳的老伊森一脚,怜爱地摸了摸茉莉的头,给她把乱七八糟的长辫子解开重新编:“这个说来话长了。我们驿站是连通天堂和地狱的关节,各处的火种小队都要通过驿站出去救助我们受苦的同胞、回收火种遗物、搜索火焰晶碎片的消息和其他物资。火种们还会带回新的人口,所以每天来来回回,我们要接待不少人,有好人也有坏人。
“半年前,一个‘火奸’混进来,谎称自己是一支火种小队引进来的,那支给他引路的火种小队陷在了外面,叫他来求援。他是火种,天然容易取得信任,再加上形势看起来很危急,我们的法官也没来得及对他做审查。于是我、法官、还有其他几个驿站卫士连夜带上武器跟他去了,谁知等着我们的是血族的埋伏。要不是老驿站长及时发现不对追出去……”
洛低着头,老伊森大声说:“他救下了你们,还杀了那个狗……火奸!给自己报了仇,不亏!”
佐伊没吭声,绑好茉莉的辫稍,眼睛里好似也有泪光闪烁。
“那之后,我们对陌生人的审查就更严格了,”过了一会儿,洛往门口看了一眼,轻声补充说,“很抱歉,你们可以理解吗?”
茉莉回过神来,顺着他的目光回头看去,瞥见门口多了几个扛着枪的人影。
“我保证很快,法官今天晚上就能回来。”洛温和地说,“驿站里食物饮水都是各镇支援的,很充足,不用担心,睡一觉就可以出去逛了,好吗?”
别人有枪,不好也得好。茉莉眼珠转了转,没说什么,只是以“害怕,要和哥哥们在一起”为由,黏着乌鸦,进了一个优待病号的小单间。
佐伊很快给他们端来了食物和水,期间,白色小楼里热心肠的神圣小队还派人来看过几次,送了点零食和退烧药。
茉莉道谢接过来关好门,就见乌鸦已经没事人似的坐了起来,摇晃红酒似的摇晃着杯子里的牛奶。
茉莉紧张了起来,压低声音问:“怎么,有问题?”
“没事,可以吃。”乌鸦把牛奶推给她,微微弓着腰揉着自己的眉心,“毕竟有神圣火种们盯着呢。”
“我觉得有点不对劲,”茉莉说,“但说不出是哪……喂,你真没事吧?”
乌鸦摇摇头,表示自己纯靠演技。
晕过去是假的,只是这会儿他眉心凉飕飕的,胸口有点疼——方才在驿站出入口附近,他遭遇了两位死者甲方:一位死于穿透眉心的子弹,一位死于来自身后的匕首扎心。
被匕首捅死的那位也是蓝眼睛,相貌就是洛的中老年版本,应该就是老驿站长。
而持匕首的凶手,就是方才那位泪眼婆娑的老板娘佐伊。
乌有之乡(五)
死于一枪爆头的无名氏老兄——姑且叫他“死者甲”,死前和几个扛枪的年轻人、佐伊以及一个秃顶在一起。
按照佐伊的描述,这场景叫做“火奸以‘救援同伴’的名义,骗了她和法官、几个驿站卫兵出去”。对号入座,死者甲应该就是那位传说中的“火奸”,秃顶是法官。
佐伊的说法是“他们一出去就遇到了敌人埋伏”,但乌鸦看到的场景并不是他们“出去”,而是他们刚从外面进来。
几个人都很狼狈,身上多少带了伤,秃顶法官脸色阴沉地走在最前面,几个卫兵都臊眉耷眼的,死者甲情绪激动,佐伊在拉着他安抚。
“几位义士扛着枪出去救援”的说法也是真的。但很明显,救援失败。从死者甲的脸色和肢体语言看,他好像在大声指责什么。佐伊拉了他几次都被甩开,然后死者甲吼了句话,所有人都站住了。
乌鸦根据口型判断,他说的大概是“你们根本不想救人,完全是为了火焰晶碎片”。
这一嗓子吼完,画面静止了几秒,然后秃顶法官猝不及防地掏出把枪,回手把口无遮拦的死者甲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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