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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很抱歉。”伊森老爹沉默了一会儿,肩膀垂下来,“我一直知道她又虚荣又贪婪,没想到她会到这种程度。”
洛轻声说:“我们都不想把喜欢的人想得太坏……”
“我不喜欢她,我都不敢仔细看她,要是我敢多看她两眼,说不定能看出点什么,提醒老站长。”老伊森背对着他,摸了摸狗头,“可是我老了,胆和脸一样缩成蔫茄子了,总怕看多了,就发现她们其实也没那么像……我那婆娘活着的时候,也喜欢那些亮晶晶的玩意儿,可是她不舍得。我们总想着节省一点,我们的小佩吉就可以少干活,多花时间去学她想学的东西……那会儿把钱看得多重哪,谁知道现在花都花不出去。”
他“嘿”了一声,牵着狗朝乌鸦走去,朝那外来的年轻人晃晃猎枪打招呼。
忽然,洛想:伊森老爹看见这些外来客,心里是什么感觉呢?
也许他又一次失望,每天来往驿站的人那么多,他想知道的消息一点也没有……哪怕是坏消息;也许这些人某种程度上又燃起了他的希望,他的小佩吉会不会也还活着,有朝一日,也能这样幸运地抓到个地下城叛乱的机会逃回来。
这时,他发现几乎要跟每位中老年男性搭讪兜售“力量加持”的乌鸦什么都没对伊森老爹说,只是用口琴吹了几句俏皮的小调作为回应,刚好合上了猎犬轻快的脚步。
等等……难道他连这也知道了?
洛忍不住打了个寒噤,怀疑这座驿站对乌鸦来说已经没有秘密了。
他走过去,乌鸦正好捡起帽子准备收摊,金银铜币在里面“叮当”作响。
洛瞄了一眼他的收获,神色古怪:“我感觉你不需要什么物资支援。”
“还是要的,”乌鸦粗略地点了点,直接把帽子也塞给了洛,“喏,预付的生活费,前两天都没有今天多,等我回去凑个整,找个孩子给你送过去。”
洛皱眉:“我不是跟你说驿站……”
“预付嘛,跟我来,有话商量。”乌鸦自来熟地勾住他的脖子,强行把文职的驿站长扭送回自己的临时居所。
一个路过的老头看见他俩勾肩搭背,惊讶地看了洛一眼,遗憾又同情地“啧”了一声。
洛:“……”
你“啧”什么“啧”啊!
洛气急败坏地把脖子从乌鸦手里薅出来,只觉得自己跟怀里的帽子一样不干净了:“你有话说话,少动手动脚的!”
加百列正坐在吧台后面,手里拿着一本不知从哪找的神话残本,闻声抬起头,目光在驿站长脖颈扫了一圈,冲洛笑了笑。
洛激灵一下,感觉好像有条毒蛇冲他吐了下信:这家伙也很邪门。
那天审查人员是有鬼上身吗?他们怎么把他审成一朵楚楚可怜小白花的?
“我们要多住一阵。”乌鸦落座,理直气壮地宣布。
洛:“……”
哦,驿站长是什么时候换您当的?
说话间,伯爵拎着一兜整理好的钱下楼来,一起放在桌上。
“这些——加上今天的,是营养费,小家伙们需要控制饮食,吃不了多少,应该够了。至于住宿费,”乌鸦指了指伯爵,“我们以工抵债怎么样?”
看到伯爵,洛倒是按捺住了,抱臂等下文。那天晚上伯爵给他的印象太深了,要不是先遇上她,驿站长上楼去找迅猛龙的时候也不至于有那么强的落差感。
“法官他们那伙人被连根拔起,你们驿站从审查到物资调配,瘫痪了一半,你这几天也够焦头烂额的吧?”乌鸦说,“昨天光我们这,早餐就晚了一小时,晚餐又送了两次。还有应该安排今天去接收小镇的人,现在还没等到车。”
洛脸色沉了沉,连平时很少离开河边的老伊森都过来帮他了。
“最要命的还不是这个,”乌鸦老神在在地说,“这座驿站拿枪的卫兵里,好多都是那几位的人,这回侥幸没被抓出来而已,不知道有多少不怀好意的等着抓你把柄。怎么样驿站长,没有自己人,到处掣肘,难受吧?”
洛:“你想说什么?”
“伯爵你认识了,她身边有八个已经懂事的女孩子,没怎么出过门,可能不太聪明,但是会百分之百执行她的命令。还有两个更机灵的,能自己从血族贵族家里逃出来,传话能一字不漏,跑腿会随机应变。”乌鸦朝他摊开手,“他们无依无靠,现阶段跟你利益一致,可以完全信任,留下帮你度过这段艰难的日子,直到你能掌控整个驿站,怎么样?”
洛:“现阶段……”
“当然只有现阶段,不然呢?”乌鸦一脸“你在想什么屁吃”的警惕,“我们过一阵挑好地方要走的,你得学着自己走路啊驿站长,总想着靠别人不行的。”
洛:“……”
他现在知道那些中老年人都是怎么上当受骗的了。
驿站长想了想:“昨天另一个神圣火种小队已经走了,莱斯利他们今天也要动身,‘秘院’那边刚刚送了消息,说他们明天出发——你们已经和双方协商好去向了吧?是想先过去安顿好,再把他们接走?”
“不,”这几天总是往神秘院子里跑的乌鸦回答,“我们会先出去做个任务。”
洛:“你……们?你跟谁?做什么任务?”
没安顿就出去,没听说哪边的火种有这规矩啊。
“‘神圣’妹妹,被你伤透了心的金毛先生,我,”乌鸦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吧台灯下的加百列,“还有辟邪的护身符。我们会跟在霍尼女士他们那支火种小队身边,做辅助小队——你知道他们这次的任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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