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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佐伊先有意无意地给她展示别人的待遇,引她问,然后再添油加醋地描绘了那些人未来的劳苦命。
“佐伊说,这个驿站可以通往十八个小镇,其中十四个是‘神圣’的,四个是‘神秘’的。每个镇分工不同,去了就要按分工干活。她还举了几个例子,太复杂了我没记住,反正就是去了以后每天都得工作,而且为了所有人的安全,只有火种小队能自由来去,普通人到了接受地点就不能随便出来,分配到哪,就要在哪干一辈子。”茉莉说到这,打了个寒噤,手里的花绳差点打成死结——即使知道佐伊是故意的,这样的生活也确实很恐怖。
“只有一个‘郁金香小镇’,虽然也是‘神圣’保护范围内的,但基本是独立经营,跟‘神圣’们是合作关系。她说这个小镇物资丰富,镇长治理得井井有条,拥有很多匠人造物,去那里活最轻、生活最好。而且镇长喜欢读书,喜欢和年轻人在一起,还会推荐欣赏的人去‘方舟’接触火焰晶。”
茉莉说到这,忍不住磨牙——佐伊每一句话都踩着她的痛点,就算事先有防备,她都不能说完全不动心。
“真邪门,她怎么知道我最想要的是什么?我明明没说过。”茉莉一走神,把绳打成了死结,“不行,重来——”
“你盯着神圣火种们看的眼神,向老伊森打听消息时追问的重点,看驿站长技能时的表情,”乌鸦没睁眼,“这有什么看不出来的?佐伊肯定还说,郁金香小镇人人都向往,只是大多数人都有自己的引路者,没机会改变命运啦。你就不一样了,她和郁金香镇长关系好,又喜欢你,可以私下把你介绍过去——你以后有机会也弄个血族皮衣穿上,出去找几个推销员聊会儿天就习惯了。”
“哦,她还问了关于你们的事,为什么楼上那些人会跟着你的口琴走,为什么加百列是这个颜色的。我都按之前商量好的词对付过去了。”茉莉说到这,又压低声音,“然后我还碰见了那个所谓的‘法官’。”
乌鸦半睁开眼。
“是个秃顶的人,很多人对他都很恭敬,包括驿站长——你说得对,驿站长说话不算数,我看到了,驿站长主动停下来问候了秃顶,那秃顶只是点了个头。我说法官看起来很凶,我有点怕他,佐伊就给我讲了驿站审查的流程。”
“干得好。”
茉莉把声音压得更低:“她说法官是个很睿智的人,通过技巧性的问话,能知道很多信息,只要老实回答他的问题,有什么说什么就行,他有一件可以判断真话与谎言的工具,没有人能在他面前撒谎,所以法官不会用激烈的手段严刑逼供……我觉得那个东西听着耳熟,很像你告诉我的第四种‘神圣’,‘真理’火种,就假装什么也不懂地问佐伊,那个工具是不是匠人造物。佐伊没仔细说,只简单地告诉我‘跟普通的匠人造物有点不一样’,所以……是‘那种东西’吧?”
“在血族世界,他们称为‘违禁品’,”加百列说,“就是用‘野怪毒囊’,哦,你们叫‘火种的遗留物’做的东西——比如你朋友送给你的那颗牙。”
茉莉惊怒交加,一脸恶心,第一反应是有人杀人越货:“他们不会……”
“哦,那倒不会,”乌鸦打断她可怕的想象,“这么多火种来来去去呢,他们手里的违禁品多半是从血族或者秘族那缴获的,肯定过过明路。”
茉莉松了口气,又回过味来:“等等,不对啊?火种遗留物不是会……”
“确实有可能传染给普通人,不过……”加百列接过她的问题,思索了一阵,好心的天使还深入浅出地举了个例子,“不过传染性不太强,大部分人会免疫掉——看来这个驿站的人免疫力都很强。”
乌鸦:“……”
会说话。
茉莉把花绳一扔,跟她刚休战的游戏搭档翻了脸:“你才遭瘟!”
“停,内部矛盾先记账,回头解决。”乌鸦抬手往两人中间一切,手掌挡住茉莉的视线,没让她看见加百列脸上的得意——天使长样子挺高冷,但老在旁边暗中观察可能也寂寞,这时候他就有点欠得慌,会故意吓唬人气人玩。
真希望这人类社会还有娱乐产业,这位大兄弟可以去鬼屋里当跳大神的。
乌鸦把花绳捡起来塞给加百列,不着痕迹地转移话题,问茉莉:“我让你打听的事呢?”
“哦……也问了。撞见那个法官的时候,我就假装奇怪,打听他今天做什么去了,为什么脸色那么难看。佐伊告诉我,他去参加‘集会’了。所谓‘集会’,是神圣路线的火种给普通人的机会,定期举行,各小镇和驿站里可以推选人去参加,集会上能接触到那个神奇的火焰晶,如果被火焰晶选中,就能成为火种。”
佐伊就是用这个诱惑她的。
“只有‘神圣’?‘神秘’呢?”
茉莉摇摇头:“‘神秘’很抱团,只从自己治下的小镇里选人。”
“所以这驿站里去参加‘神圣集会’的人一直是法官?两任驿站长的火种哪来的?”
“一直是,因为法官德高望重,佐伊说他最符合‘神圣路线’的遴选标准。两任驿站长不一样,他们是‘残缺路线’的,‘医生’和‘匠人’有自己的组织,前任驿站长就是‘医生协会’出来的,他们是以师父带徒弟的方式传承的。”
活人间、活人与死人的互动在乌鸦心里一一闪现,和新的信息对号,他像个兴致勃勃玩拼图的人,拼凑出了每个人的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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