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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鸦同情地看着他,附和:“可不是。”
您放自己那金头帘一条生路,现在警醒也不晚。
这时,血族的视频录像放完了,轨道上的屏幕上一花,取而代之的是黑底红字的警告符号。
那最开始在广播里说话的“人”再次开腔,声音响彻在整个地下城上空。
说话的人……生物音色浑厚,跟猪头人的瓮声瓮气不同,这声音吐字清晰,有很强的胸腔共鸣感,让人一听就觉得发声的这位胸一定很大……不是,一定很强壮。
“朋友们,同胞们,地下城的友邻们,请诸位听我说——”
这演讲开头的三声呼唤极有节奏感,让乌鸦想起了莎翁剧里的台词,忍不住小声接了一句:“‘我是来埋葬凯撒,不是来赞美他的’……”
“不,”迅猛龙擦着鼻血纠正他,“不是‘凯撒’,如果我没猜错,讲话的应该是安东尼。”
乌鸦惊愕地扭过头,用力过猛,他眼前都泛起了金星。
却听见迅猛龙接着说:“……我们受训时学过各种秘族人的特征嘛,我想这应该是‘罴人’的嗓音。据说地下城的无冕之王就是个一百岁左右的罴人,秘族人都叫他‘教父安东尼’……”
哦,风马牛不相及。
迅猛龙迟疑地住了嘴,哪怕是他,也看出乌鸦表情不对劲。
方才有那么一瞬间,乌鸦看向他的眼睛里满是惊喜,亮极了,像炸满烟花的夜空。只有迷路的孩子在拐角遇见亲人才会有这样的眼神。
然而,烟花很快被大风卷走,纸灰也没剩,又是一片沉寂夜空。
就像那孩子发现自己认错了人……或者说,他突然意识到,自己错认的那个人,已经过世很久了。
迅猛龙:“你……你怎么了?”
“没什么,”乌鸦很快回过神来,古怪地笑了一下,冲迅猛龙做了个“嘘”的手势。
传说中的熊瞎子教父用山洪倾倒似的声音说:“就在二十分钟前,星耀城安全总署还在联系我,以领主的名义要我配合血族警察,抓捕城堡小偷,安全署要求派搜查队进入我们的地盘。领主是否已经遇害,安全署是否不怀好意,我无法判断。我们背井离乡而来,只想在伟大摩羯洲的角落偏安一隅,我们无意与任何人为敌,只求抱团自保。”
迅猛龙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
熊瞎子教父庄严宣布:“我要各区尽快关闭所有出入口,也请各族同胞拿好你们的武器,随时准备捍卫我们这些地下可怜虫的尊严!”
迅猛龙一把抓住乌鸦的手:“你知道最近的出入口在哪吗?我们必须赶在他们关闭前逃出去!”
乌鸦:“啊,这个……”
“算了!”迅猛龙以为他不想出卖自己的主人,一把拉过茉莉,又转身朝五月和草莓招手,“我培训的时候背过几个,不知道准不准。没时间了,快先……”
乌鸦眼睁睁地看着警果先生焦头烂额的表情定格,大眼珠难以置信地往旁边一偏,像是不敢相信。
然后一头栽倒。
茉莉手上的白光没散,女孩冷静地抬起头,迎上乌鸦审视的目光。
垃圾山上一时静默,只有远方传来鼠头人的喧嚣。
草莓和五月好像也惊呆了,仿佛第一天认识自己同居了三年的小伙伴,他俩张着嘴瞪着眼,凝固成了两只尖叫鸡。
“你一点也不惊讶,”茉莉没管他俩,对乌鸦说,“其实你早看出来了,对吧?”
乌鸦:“……”
这个真没有。
茉莉:“为什么你什么都知道,这是什么能力?”
“不确定,”乌鸦跟她大眼瞪小眼,心想,“或许是‘面无表情装逼大法’?”
他没回答,瞄了一眼一动不动的迅猛龙:“你没杀他。”
女孩稚气未脱的小脸上毫无波动,闻言低头看了警果先生一眼,就像看路边被人踩烂的毛毛虫,满不在乎地说:“咦?他还没死啊,那是我力量不够。”
乌鸦表情没变,心却微微沉了下去。
“也是,不然也不至于落到那些猪手上,不过我以后会变强的。”小姑娘坦荡地承认了自己还不行,并且明确了自己的目标——如果她说的是期末考试成绩,这一幕该有多积极向上呢。
而当这个危险的少年人看向乌鸦的时候,眼神就又正常了:虽然不熟,也谈不上信任,但她起码把乌鸦当个同类。
茉莉:“你不会也是‘火种’吧?是哪边的人,来这里有什么任务吗?”
乌鸦用缠着漆黑契约的手扣住车门,不动声色地回答:“哪边也不是,我受人之托,有点事要办。”
“火种”又是什么?要了亲命了,怎么又多一个花名!
“哦,”茉莉点点头,“独行侠啊。”
五月终于回过神来,退了半步,颤颤巍巍地问:“什么‘哪边的人’,他、他不是浆果吗?”
“这里没谁是狗屁‘浆果’,”茉莉小脸沉了下来,往四下看了看,捡起方才跟迅猛龙一起摔掉地上的大榔头,“我们才是‘人类’。”
她的话音和榔头一起落下,狠狠朝迅猛龙的脑袋砸了下去。
乌鸦倏地推开车门,然而就在他有动作前,妹妹头的草莓猛扑过来:“不要!”
茉莉一踉跄,手里的榔头滑到货车上,把本来就破烂的车身又敲出个坑,乌鸦顺势缩了回去。
“不要打他,”草莓抱住茉莉的胳膊,“他是好浆果!”
茉莉:“一边去。”
“真的不要,他想保护我们的,在猪猡人那里他都不肯先跑,一路照顾我们。茉莉,不可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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