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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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第1页)

蒋危从来没有体验过这样放纵的快感。

他在床上一向不太能控制自己,军人手上本来就劲儿大,性冲动被勾起来了,没轻没重的,动辄给人身上留印子。

庄玠对于这点深恶痛绝,有时气极了,过后十天半月不理他都是常事,今天却出奇地乖巧,从头到尾一直隐忍地咬住唇轻轻喘息。甚至在被蒋危捂着嘴,内射和窒息的痛苦盖过了快感时,庄玠也只是无助地呜咽了两声,用那双水光潋滟的眼睛祈求一般望着他。

那副样子好像下一秒就要哭出来,蒋危连忙将人抱住,手足无措地亲他的唇角,内疚与满足在心里柔软的地方泛滥成灾:“不做了,不做了……我带你去洗澡好不好?”

庄玠摇了摇头,手指放开被他揉乱的军装,扶着蒋危的肩慢慢站到地上。

“我去食堂拿点吃的,你想吃什么?”

其实蒋危也觉得饿了,但实在懒得跑这一趟,受地方限制,刚才庄玠几乎是被他托在手臂上做完后半段的,在兴头上时只觉得爽,疯完了才感觉到肌肉酸痛。要不是怕庄玠生气,每次事后要帮他清理,蒋危连这趟辛苦都想省了。

因而在听到庄玠平缓到堪称温柔的询问时,蒋危一时被幸福砸得神魂颠倒,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好半天才结结巴巴地说:“随便,随便什么都行……你走路还能行吗?”

庄玠看了他一眼,眼底的水光还未干涸,那份冷淡也像打翻在春溪里的碎冰,冷意褪去了七成。

蒋危瞬间又有些亢奋,看庄玠穿好了裤子,手一伸把他拽到怀里,熟练地隔着不了在尾椎上按了按,坏笑着问:“真的不用弄出来,就带着这个去食堂?”

刹那间庄玠的脸色明显微微一白,腰身绷紧了,似乎在极力逃避某种触感,他很快闭了一下眼睛,拂开蒋危的手下楼去了。

蒋危笑了两声,慢慢地点起一根烟,目送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才转身往宿舍走去。

到食堂时过了饭点,大堂里只剩下三两个人,专案组自己带来的炊事兵停掉灶火,已经在张罗着收拾卫生,好在锅里还给留了饭。

庄玠拿饭盒装了半碗大盘鸡烩面,炊事兵问要不要帮忙加热,他一边扣上饭盒盖子,微笑着摆了摆手:“不麻烦了,宿舍楼下面有个微波炉,我到那热一下。”

北疆的冬天比北京更冷,负十几度的低温,大雪时时将至,地上覆着薄薄的积冰。

庄玠走到宿舍楼下,把饭盒放进微波炉里,冻到青白的手指哆嗦着搓了搓耳垂,等饭热好的时间里,他就漫无目的地盯着操场边那几棵雪松。

徐政委检查完岗哨从楼前过,见他站在风口,笑眯眯地打了声招呼:“庄队,吃饭去啊。”

“还没吃呢,来帮蒋危打饭,等会上去一起吃。”

“蒋处还在忙呢?”

“他连熬两天,太累了要睡会儿。”

徐政委用他笔直的脑回路想了半秒,总觉得这两人之间流动着一种微妙的暧昧,可怜这位政委饱受党的光辉沐浴,想破天也没想出什么名堂,只好顺着他的话说:“是该好好休息休息,接你们来的时候,我看他一路都没怎么合眼。”

庄玠笑了笑,看上去十分柔和,“蒋危说有东西放在您这,我帮他拿上去吧。”

徐政委正好发愁这个事,那弹壳放他这就是烫手山芋,摸不得看不得,万一出个事他谁担待得起?一听庄玠愿意揽这活,他立刻道:“那你等我两分钟,我去办公室取过来。”

庄玠微笑着点点头,转身拉开微波炉,摸了摸碗边的温度,又把柜门合上,往右多拧了两分钟。

徐政委很快去而复返。

空弹壳用一张牛皮纸包着,放在木质盒子里,摇晃起来有哐当哐当的声响。他把东西交给庄玠,就去忙检查的事了,偌大的营区,边防与安全所有事都落在他一个人身上。

庄玠一直等人走远,才低下头,目光落在手里那只盒子上。

他犹豫了很久,指腹在盒盖边缘游移不定,皮肤都被细小的木刺磨出了一层红印,直到微波炉停下发出“叮”一声,他才如梦方醒一般,飞快打开盒子,垫着牛皮纸把弹壳拿出来,掏出手机,从各个不同的角度拍了几张照片。

寒风吹拂过天山山麓,那张牛皮被风卷得簌簌作响,庄玠拍完照片,把弹壳原封不动装回去,走到墙边拨通了市局物证科一位同学的电话。

“小何,你在单位吗?帮我个忙。”风里他的声音如水一样冰凉,“我需要做一下弹道比对。”

照片用邮件传过去,十五分钟后,那边把电话打了回来。

庄玠接起电话,没有出声,静静听着电话那头的动静,凌乱的呼吸声被刻意压得很低。

“庄队,”同事语调很急,“根据膛线削切的痕迹看,基本上能确定和9·22案里击穿押解车的子弹出自同一把枪,具体是不是,得把东西拿到市局来进一步核验,这个弹壳你从哪弄来的?”

听到答案那一刻,庄玠反而平静下来,缓缓地长舒了一口气。

他用手指摩挲着木盒上喷印的枪支型号,目光停驻在空中某个虚无的地方,眼底浸润着一种奇异的沉冷,像是对这个结果早有预料,以至于根本没有什么特殊的情绪爆发。

“喂?信号不好吗?你什么时候送过来……”

“再说吧,弹壳我不方便拿走。”庄玠握紧了手机,很快道,“这条线索我在跟,不用告诉局里,有结果了我亲自去汇报。”

他挂掉电话,把饭从微波炉拿出来。

硼硅酸玻璃的饭盒有些发烫,庄玠用两手捧着,搭在碗边的指尖很快被熏得微微泛红,他似乎对痛感无知无觉,抱着饭盒一步一步走上了台阶。

蒋危正靠在宿舍床上,用营区唯一一个电视看新闻,电视画面一卡一卡的。

一看到庄玠进去,他立刻坐起身,张开胳膊想要抱抱。庄玠头都不带回地错开他走过去,坐在另一张床铺边,脱掉大衣往床头一搭,放下饭盒,拿了一只空碗盛面。

“走楼下碰见徐政委,弹壳我帮你拿回来了。”庄玠从口袋里拿出那只木盒子放到蒋危枕头边。

他的大衣里穿了一件黑色高领毛衣,衬得面容格外苍白秀澈,外头日高云薄,阳光正好,他低头时日光顺着鸦青色的发丝垂下来,微微蜷翘的睫毛盛着细碎一层金,在鼻翼投落下暗影,显得格外沉静优雅。

蒋危就着光欣赏了半天,庄玠刚一放下碗,他就迫不及待地把人拽进怀里,一手托在庄玠腰后,低头亲了亲他的脸。

庄玠默不作声地垂下眼去,视线转向窗外,停在雪山与蓝天的起伏的交际线上,黑瞳如一泓寒凉的水,那目光说不上憎恨,也没有一贯以来的厌恶,而是透出一种说不出的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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