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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哪怕把命给你!
&esp;&esp;【作者有话要说】
&esp;&esp;啊啊啊评论区掉落红包雨!!
&esp;&esp;
&esp;&esp;翌日清晨,天光未亮,几缕灰蒙蒙的冷光透过窗棱,潜入寝殿,将殿内染上一层死寂的霜色。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和草药混合的苦涩气味,挥之不散。
&esp;&esp;孟颜指尖微动,眼睫如蝶翼般轻轻颤动,意识从混沌中清醒过来,随之而来的是四肢百骸传来的酸软、虚脱感,还有小腹一阵阵空落落的钝痛。
&esp;&esp;她缓缓睁开眼,视线在模糊中聚焦,最先映入眼帘的是趴在榻边的一道颀长身影。
&esp;&esp;谢寒渊似乎是守了一夜,此刻正和衣趴着,一头如雪的银发凌乱地披散在肩头,几缕垂落在她枕边。往日里挺拔如松的身形此刻蜷缩着,透着一股从未有过的疲惫和脆弱。
&esp;&esp;他身上那件玄色金纹的王袍早已被压得起了深深的褶皱。许是听到了她细微的动静,他趴伏的肩背几不可察地僵了僵,脸色是一片灰暗。
&esp;&esp;孟颜的视线在搜寻着什么,恐慌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
&esp;&esp;“孩子,孩子呢?”她左顾右盼,视线慌乱扫过寝殿,没有婴儿的啼哭,没有乳母。殿内安静得可怕,只有桌案的香炉中飘出的淡淡安神香。
&esp;&esp;一听到女人的声音,谢寒渊身躯蓦地一震,猛然抬起头,睁开了双眸。
&esp;&esp;男人双眸布满血丝,眼底的青黑深重,如同墨团,曾经锐利如鹰隼的眸光此刻晦暗无光,只剩浓得化不开的暗色。
&esp;&esp;“阿姐,你终于醒了。”他如释重负道。
&esp;&esp;孟颜没有理会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像一根绷紧的弦。
&esp;&esp;“孩子在哪?为何殿内什么都没有?”她挣扎着想要坐起来,身下却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痛楚,让她无力地跌了回去。
&esp;&esp;他垂眸:“夫人,你刚生产完,别乱动。”
&esp;&esp;谢寒渊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垂下眼帘,长长的睫羽在眼下投出一片暗影,掩住眼底的血色。沉默许久,久到孟颜的心一点点沉入冰窖。
&esp;&esp;“孩子……没保住。”
&esp;&esp;她怔怔地看着他,耳朵里嗡嗡作响,听不清外界任何声音,只反复回荡着那句话。
&esp;&esp;“你说什么!怎么会?我们的孩子怎么会!这不是真的!你在骗我对吗?”她开始剧烈地挣扎,手脚并用地想要下床。
&esp;&esp;谢寒渊用尽力气将她禁锢在怀里,任由她的拳头无力地捶打在他的胸膛。但他感觉不到疼,没有什么比心口的绞痛更甚。
&esp;&esp;“我要去看他,他在哪儿?”孟颜突然哀求道,泪水终于忍不住溢出,大颗大颗地砸落,浸湿了他胸前的衣襟。
&esp;&esp;看着她这副模样,谢寒渊的心仿佛受到了凌迟。
&esp;&esp;她刚生产完,身子虚弱不宜下床,谢寒渊主动为她穿好衣裳,试图把她裹得严严实实,生怕她待会受了风寒。
&esp;&esp;可她胡乱地一裹,衣带都未系好,便急切催促道:“让我先看看他,快!”
&esp;&esp;谢寒渊一把将她横抱起来,只觉她的身子轻得像一片羽毛,在他怀里几乎没有分量。
&esp;&esp;“阿姐,把斗篷裹好,产妇不能受风。”
&esp;&esp;他用宽阔的肩膀为她挡住从殿外灌入的寒气。
&esp;&esp;孟颜似是没听到一般,整个人僵硬地缩在他怀里,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
&esp;&esp;后院的方向,不过几步路的距离,此刻却变得漫长。
&esp;&esp;穿过寂寥的庭院,风卷着枯叶在脚边打着旋,发出萧索的沙沙声。谢寒渊抱着她,停在了一片空地上。那里只有一个微微凸起的小土丘,新翻的泥土还带着湿气,孤零零地立于萧瑟的庭院。
&esp;&esp;孟颜的前脚刚着地,便推开了谢寒渊,她身体一软,噗通一声,直直地跪在那小小的土丘前。坚硬冰冷的泥土硌得她膝盖生疼,可她感觉不到,所有的感官都被眼前这个小小的坟茔吞噬。
&esp;&esp;她伸出手,指尖颤抖着抚摸着木碑。原本死去的婴孩是不能立碑的,但谢寒渊仍旧为孩子立了。
&esp;&esp;他的父母自小不待见他,不能立碑的规矩无非是为了不冒犯祖先,可他的意识里,从小就是一个人顽强艰难地活了下来。是以,他不想去在乎这些规矩。
&esp;&esp;“孩子,娘亲来看你了。”孟颜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一出口就被吹散。泪水也早已干涸,只剩下空洞的眼眶,干涩地发疼。
&esp;&esp;她忽儿抬起头,茫然地看向身侧的男人,问道:“对了,他是男孩,还是女孩?”
&esp;&esp;“是个男孩。”谢寒渊垂着头,嗓音有气无力,就像是从胸膛里艰难地挤出来。
&esp;&esp;“孩子,娘亲来看你了。不知道你在九泉之下能不能吃好睡好?”
&esp;&esp;孟颜的身体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她曾想象过他会像谁,是像她多一些,还是像他父亲一样,小小年纪便有几分英气。她甚至偷偷为他绣好了虎头鞋,藏在箱底,等着他抓周时穿。
&esp;&esp;“孩子眉眼像你,嘴唇像本王。”
&esp;&esp;闻言,孟颜俯下身,将脸颊贴在冰冷的泥土上,仿佛这样就能离他更近一些。
&esp;&esp;脸上的眼泪和鼻涕早已被风干,原来人在极致悲痛的时候是没有眼泪的,她好像把这辈子的眼泪在这一刻都流尽了。
&esp;&esp;谢寒渊在地上坐下,将她身躯拥入怀中,用自己的体温徒劳地温暖着她。他下巴抵在她的肩窝,就这般静静地抱着他,依偎着,舔舐着心底的伤口。
&esp;&esp;周围是干秃秃的枝丫,在寒风中伸展着,如同无数双绝望的婴孩之手。两道身影在寒风中依偎在,一深一浅,仿佛苍茫世间,只剩下他们二人。
&esp;&esp;一阵风吹来,男人银丝飞舞,几缕发丝黏在他苍白削瘦的脸颊上,发梢拂过孟颜的唇瓣,尾端沾了些她刚溢出的泪涕。
&esp;&esp;几片枯黄的枝叶打着旋飘零而下,洒在两人的肩头。好似在安抚着二人,又似在为二人哀鸣。
&esp;&esp;“阿渊知道你很难过,阿渊也很难过。可事已如此,你再如何悲伤,他也无法死而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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