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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verything In Its Right Plac(第1页)

EverythingInItsRightPlace

宴会开始了。孩子该怎样描述这场宴会呢?同母亲吃饭是一回事,诚然有它的轻松,明亮和恐怖,人们服从她,并不是因为她有尖锐的爪子和强健的手臂,相反,见到眼前的场景,人不禁会终于在自己心中勾画中长久存在,也制服了自己的符号,承认自己在她的餐桌上俯首帖耳,是因为内心深处有这场宴会的影子,去承认——这场宴会是另一回事,只是终究两者相生而成,而对于整个世界而言,它似乎都是非发生不可的:当夜晚正航向成熟丰腴的沉重,这屋子却被哺育浇灌中温暖的华夜中,而除死者,已经被剥夺了心脏的人,被勒令安眠在自然的基底处规范和忍受自己的过错不得参加以外,任何尚且,即使以各种可以想象的方式与这在胸腔中骚动不已的苦痛之源和平相处的人,都被温厚地笼罩在它的金玉光环中。苦痛之源。并非如此!有人想必会高叫。这颗心脏提供了在不能长眠一生中所以获得喜乐的潜能,此时也尽数展现在了这场宴会中——败者尝万物皆苦,这道理谁人不知?哪怕胆敢挑战之愚者,也不会不知道此事即使对于没有他们这样强健,这样心之所望便无所不至的强枢的动物,也有让其服从的简单真实?——宴厅的顶端坐着三位龙王,在过去一百年间,除了这三个人,还没有任何人曾凭自己的心,缴获塔的无上殊荣,被最光荣和合称的家族所选举,使所有男人和女人俯首,成为统御全部生灵的多米尼安。他们分别担任过三次,四次,五次,身穿红衣,黑衣和白衣。赞美,赞美啊!与会者诚惶诚恐地行礼,用馀光丈量其中的恐怖。歌手鼓足勇气,抱着自己的琴,请求为塔选出的龙王唱一首颂歌,然而诺德的白龙王对他微微一笑,说:“谢谢您。但今天很特殊——我一会想要亲自为我的这两个朋友唱一首,能不能请你稍後在为我们表演呢?”而他——歌手——这麽激动,颇受冲击,于是呆愣着看着他,就这麽流下泪。“我可以吗...我可以吗...?”他跌跌撞撞走时仍旧喃喃自语,“我可以听您唱一首歌...?”诚然如此:世间再没像白龙王的脉系一样在理乐方面的成就有这样高的了,它制约,观察,使它浮现,从记忆还不明晰而历史还混沌的时候,开始给它一切需要的工具,使它去除粗野情感的影响,直到它被无色的双手捧起,被无色的心唱响,也达到至善至美的程度,而兴许也只有这样美玉无瑕的心,才能唱出这些多米尼安的荣光罢;他的轻柔比暴力更狂妄。让视线继续往下,企图回驳这一道理的僭越者,让这人的眼睛看见琳琅的宴席,依次坐在龙王下方的与会者多麽光荣而高贵,百十座胸膛中回荡的心跳强健而平静,男人强壮而睿智,女人美丽而温和,个人皆同雕塑样恒久完美,又比雕塑更生活地,被这青睐塔之选民的光辉点燃了。它的焰火有它的公平:心脏最强健,最完美的,是龙王,随心变柔软,血流减缓,座次便往下,直到紊乱不堪的那一类,便因有限和有尽,不受允许再进入屋内了。但即便如此,只要有服从和谦卑在,安宁的岁月和赖以生存的恩典还是被给予他们,而对这类人来说,哪怕化为尘土,为有这一倾向的命运,也应心怀感激到最後才是;个人有个人的心跳,个人心的律动。它已经尽了公平,尽了恩赐,因为难道在这个灿烂的晚上,不是每个人都获赠了自己那份奖赏?——龙王有自己的御座,贵族有古老的新尸,扈从有温暖的厅堂,而哪怕是太低微而不能亲身进入其中的仆人和奴隶,难得的赏赐也已经在目不能视的地方给了它们:巨龙尸体庞大地散漫外围的庭院,吃饱了它的肉的人手拉手,在嶙峋的骨之间跳舞,水管中血代水甘泉般涌出,垂首的人争相去喝下那曾经蕴含了王公的伟力,如今虽落败也仍然引起敬畏的死血——这一场景,虽然大抵被屋内的人忽略,站在窗边的人,就拿那个将父亲的头颅放回了房间,致使那具高大,像座小山一样在屋内的龙尸无头耸立的女士兵来说吧,她们却不免却看得一清二楚。在人推杯换盏的时间里,她一直站在夜色的边缘,看庭院被仆人和奴隶点起的火堆,见到她父亲庞大的骨架倒映着荆棘般的影子,在火焰极高的地方,也同远处的海市蜃楼一样摇晃。她背後的餐桌上,姐妹的身体被洗涤干净,摆盘上桌,而她本人也确实印证了这个道理:人即使因天生的业障要限于情爱和忠诚,也同样来自这颗心跳动的机缘和不幸,有时它的虚幻是幸福的树枝,有时则又是灾难的泡影。妄念障目,然而血脉的强健却不抛弃最偏道的盲人,仍然用坚实的基地承载她的身体和受天佑护的强力。夜间似乎有香气;正在此时,这个过去南方的贵族之女,现在却只剩强盛心跳支撑她独立于此,注视着夜色,见到窗外无垠夜色中仿佛被凝结,挤压的无形烟尘,好似在不住地对她无能为力的眼睛伸出邀请的手臂,让她觉得在夏夜中着实存在着一种要充实人整个感官,也因此比这金光璀璨的大宴更广阔,柔和地覆盖着这山城天地的物质,就在她一步之隔的窗外。她确实就要落杯,伸手去触碰它——当她父亲的骸骨下人影变形嘈杂,却也有一个身影孑然站立,孱弱非常,正在火光下对她回头,而她要见到她的眼睛——她的龙王说话了;她现在什麽也不是,而龙王,重新是她的龙王:“我正是说过,人要聪慧地选择自己的阵营,否则就是给自己的不幸再加速归尘土的筹码——你原本是非常幸运的,女人。”她这样就知道他是在和她说话,终于回过头去看光明所在之处,见到乐手停了,仆人不动,人与人用透明无情的眼睛,都看着她,嘴里有她的血,她的肉,而他说:“你过去是幸运的。虽然是个女人,却有巨龙的身体,可算是千载难逢,万里挑一了。如果你不是选择忠于你父亲,我可能早就提拔了你。那个曾经哀叹‘女子化龙便不详’的人,可是他,不是我。”她没有回答,只是站在那。于是他说:“过来。”她照做,迈着士兵的步子向前走,而他又说:“停下。”她便停下。“来之前,把窗户帮我打开;宴会过了三分之一了。我要按照我的方式过这中间的一半。开窗。”

她转身开窗。空气涌入,还有那香气——所以那是真的了。那徘徊踟蹰在窗外的烟尘,确是存在,而随她伸手的动作登堂入室,迅速溢满房屋,无形无声却默人言语,只使人擡头去寻找它的去处,或捂住自己的衣口,怕它乘虚而入,不只为了它未知,还为了它在脑中点醒其深入骨髓的警示;如此明显,这来自夏夜的芳香,愈是炎热,愈是炽烈,就愈是融化骨血,如水如泥,浮在空中,黏在身上,像整个南方的花,所有北方的冰都搅碎融化,落到屋内;她走到龙王的席位前,而北方的龙王说话了:“多麽神秘的香气。”他感叹道;如此芳香,仿佛连他眼中的蜜糖也无色无味了,“古老的传统,来自一个中部的山区。一件小事,诚然,但你怎麽能相信,朋友——我所有的学士,都无法破译其中的奥秘。也许它确实是极简单而深奥的。像自然一样安静。”

白龙王感慨她推窗带来的香气;血龙王说:“你应该感谢这两个人留了你一命。我希望你今後不被愚蠢害了前程,母龙。”她转过头,看向这个最为香气失神的人——他如此迷失乃至在他看向她的时候,还是一副怅然若失的表情,仿佛他那颗心不在跳了;两颗都不。他的心脏强健,而他还拥有两颗。他对她说:“我为你的遭遇感到很难过,女士。我让人帮你准备一盘其馀的餐点,您愿意吗?”

“感谢您,多米尼安。”而她说,“但您如果允许,让我在今夜哀悼我的血亲吧。从死亡来的生命,今日也归于死亡了。明日太阳升起,我仍然只是士兵。但今晚请允许我以女儿和姊妹的身份,悼念她们血作养料,骨归灰烬。我将不食血肉,让饥饿使我清醒。”

多米尼安同意了。她于是坐到餐桌的侧边,注视着桌上红玉般的血肉,那双夜枭似的眼睛仍然明亮而平静;时不时地,孩子还看见她的微笑。那不是不悲伤,但也不是不欣慰,好像在对着这餐盘中的人说:这样,磨难就结束了。当夜过了一半时,她又站起来,向这个孩子的父亲,身穿黑衣的多米尼安提出,她想去看看她的哥哥,如今是她唯一的亲人了,还在病痛中,不知道这宴会,不知道家中的消息;她想去看看他的伤口是否痊愈,他的夜晚是否宽心——因为白日是不给人饶恕的。“请自便,女士。”他回答,“需要为您指路吗?”

她摇摇头;她说她会找到他。她会找到血;她唯一还剩下的血。她行礼,转身离开,而宴会仍然继续。宴会最初,致辞的应当是会场的主人,葳蒽的龙王,但父亲毕竟是父亲,白龙王也说:“他擅长的不是说话。”就这孩子知道的,他从来也不致辞,不做战前演讲,不习惯训话,所以站起来说话的是他的母亲。他只见她款款起身,敲了敲自己的酒杯,举起来时,顶上的流萤就在其中溢出七彩的炫光。她感谢了南方和北方龙王的驾临,欢迎了他们的封臣作宾客;他的父亲低着头,心不在焉地坐在那,他看见他盘起的头发,鬒发如云,被针似的发簪压住了。母亲的声音继续,不知怎麽,他忽然想到:这不是他自己盘的。因为他从来也不喜欢照镜子,好像看着镜子里这个人让他羞愧也让他痛苦,致使长时间地注视其中,手指盘弄着自己的头发,对他来说是件不可能的事。一定有有一个人要说:“让我帮你。”作他的眼睛,当他闭着眼睛;作他的手指,当他终于将手放在膝盖上,上面的鳞片坚韧如刀。他会靠在这人的怀里,双目不能视才敢微笑,仿佛这世界在片刻之间也就此消匿——他会知道这情形如此仿佛他亲眼所见,因为他自己也是如此。像儿子,像父亲。——当她致辞完毕,这孩子看见他父亲也举起酒杯,向人群示意,他的眼睛阴霾沉沉,阴云一片,让他感到陌生,好像他不认识他,却让衆人满意。酒杯都举起来了,盛着血,盛着光,盛着火,一饮而尽,咽下他们看见的死亡恐惧,如此才安心;但他,他的孩子,感到如此陌生,甚至有点儿愤怒,只是看着他举杯,仰起头,喉结滚动,吞咽酒水,他自己那具身体小了,小了,小到他可以跳到他膝盖上,摇晃他的衣服,去捂住他的喉结,像他还很小的时候那样,问他——你去哪了,你去哪了,你在干什麽——才善罢甘休。末了,一杯罢了,他终于看见了他,看见他没有喝,没有动,只是看着他。他就问他:“你怎麽了?”孩子只是摇头。“我的孩子。”他柔声说,靠近他,终于在这个人人都忙于咽下恐惧和权威的时候揽着他的肩膀,“我的宝贝——我知道你不喜欢这种场合。过了今夜就好,我保证。谁都不会继续留在这。”他的确是很想对他怒目而视,表达不满的,或者露出点更理解,更平和的表情。但他忍不住对他笑——那像个孩子一样的笑容。他忍不住想要奖励他因为他知道他的父亲喜欢看见他的孩子笑。“你向我保证,爸爸。”他低声说。“我保证。”他几乎又是个孩子了,在他怀里,而至此一点就让他父亲高兴。但这时,坐在他身边的那个龙王见到了他们,而似乎无论如何,分开又太晚了;他在酒後显得洁白而美丽,笑着对他说:“这孩子的眼睛像我们;他有明石头作的眼睛。智慧的象征。”他们都转头看他,像受惊的猎物,被笑意盈盈的猎人发现了。“你毕竟用了具北方的尸体来作他的床。我很欣慰它作用得如此好,如此优美。”

他们于是就分开了;孩子和他的父亲。他不能碰他的手因为他的手上有鳞片,他不能看他的眼睛,因为现在,这晚上,他又不能作孩子了。无论他是什麽:儿子。王子。男子。他都不该看他,不能直视他的眼睛,各种原因或许应该说:从尸体里头诞生的,生来就不是孩子。他失去了这权力,打一开始就是这样,他父亲却要装作,这麽多年来都如此,他不是这样诞生的,而他是他的孩子——他的宝贝。多米尼安的儿子或许心有愤怒和无奈,却怎麽都不能怪他啊。一句,我的宝贝,用他那双绿眼睛,就好像真的让他成了一个无鳞的怪胎,叫他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一直睡到了战争的门前;那让人是个孩子的梦,永远如此缠绵也如此短暂。当他母亲致辞,而宴会开始的时候,事情是这样,龙王说起他的床;而到了现在,宴会进行到中段的时候,到了第二位龙王说话了——穿红衣服的那个。他见到他醉了;他脸上有动人的,甚至让他显得更年轻点了的潮红,而这难道不奇怪吗?这些塔选择的龙王都有点儿像女人,而不是最好的男人。他看起来尤其如此,当他喝醉了的时候。“我对你们已经什麽话都没得说了。”他站起来,举起杯,但酒洒了出来,“一群蠢货。喝,喝就对了。一醉方休,醉生梦死,最适合在这世间活着了。”衆人都笑,但很胆怯;他摇摇晃晃地坐下,靠在这孩子母亲的边上;靠在她肩膀上,而他的女儿,这时已经坐在了女人那一边,笑着凑过来要扶他。“滚。”他嘟哝着呵斥她,不过声音小了,也更柔和了些。他可以看见他侧过的下颔,有同女人一样脆弱的弧度。“啊,父亲。”血龙王的女儿则笑道,“您怎麽喝得这麽醉啊?”

“她比你想象中还能操心,又非常狠心。”对此他说,“我用三条巨龙的尸体养出来的女儿。”——有一具是从你那弄来的;现在,夫人就在血龙王的旁边了,他正好可以掐着她的手臂说这句话,她只是柔美地笑着:“您当时特意要我给您留的,我原本想给我自己的丈夫用呢。”那不是她的错;而他只是瞪她一眼,那双天蓝色的眼睛绽着眩晕的光。他对她说:“我将她送给你的儿子当妻子,你愿意吗?”她不回答,他就转头看着多米尼安的儿子。“你怎麽想,小子?你和她相处过了。你想要她吗?”他也默不作声,而他父亲说:“不。”

“他还不是婚姻的对象。”他提出。“那是为什麽?”他醉醺醺地问。“他还太小。”太小!他笑起来。“他比白佬还高呢。就比你矮了。”他父亲很坚持:不是婚姻的对象。

“好吧。”沃特林的血龙王在说这件事的时候一直靠在这宅邸女主人的身上,此时他醉得厉害,靠得就更紧了。“好吧。”他说,“我反正也从没明白婚姻这东西的必要。每一个妻子到最後都显出当食物是最好的——你肯定应该同意我?”他对白龙王说,他托着下巴望着他,宽容理解地见他放纵,“你从没结婚。”“我没有。”他认可他,“婚姻——是一种我不是那麽钟情的娱乐。一种奢侈。别对它恶言相向,朋友,爱好总是不尽相同。我想到我们之中或许只有一个人享受它...”

夫人笑了。你是对的;他这麽说,血龙王也就赞同了。“那听起来很有几分道理。”他于是继续转向葳蒽的龙王,“你一直都是对婚姻很有执着的。特殊的癖好,那既然如此,是否适合婚姻,似乎就只有他来判断较合适了——”後半句话,他对着坐在这桌上的其馀人说:三个龙王,两个继承人,一个女人。坐在下边的人只能看着他动自己的嘴唇,而充满好奇地擡头望着他。这些被塔钟爱的人在讨论些什麽呢?他看见了,就在自己的言语,醉意朦胧的脑海中取出一份心来,向那个望来的人扔下一只眼球,一只耳朵:“什麽也没有。”他随意地在那坐着,手放在桌边,上面的戒指闪着血色的光,几分模糊地说:什麽也没有。“别开眼,小东西。”他强调,“我们毕竟要讨论点无关紧要,萎蔫,最让你这种品相的人关心的话题,但你不能听。”而他这麽说,他就忙不叠回过头,不再听了,龙王——也就转回自己,无关紧要,粘稠不堪的对话桌上:“你喜欢婚姻。”他对眼前这穿黑衣服的男人眯起眼,“我的苍天。”他几乎咯咯笑了起来。“你可真喜欢女人啊。”

“我保证,我保证。”葳蒽的龙王盯着他,而他就伸出手,对其他人说道,数落道:“你绝对不敢相信世界上竟然有这样的人。我和他认识这样多年了——从学院的时代。哪一次他不见了,去找他,他不是在女人的床上?一个,两个,五个,十个——在女人堆里,他才睡得着。”他还是握着他所提及这个男人的妻子,将嘴唇凑近她,好像对着她喃喃自语一样;她能闻到他口中血腥而混杂馥郁果实的糜烂芳香。他的气味从没血腥腐败过,只是让它独特让它可怖。“而他竟然还做到了这个地步:找了全天下最好的女人陪他睡觉。”夫人对他微笑;他的王冠歪斜了,她擡起手帮他戴好,而所有人都只是看着。“有时我真嫉妒他——”他嘟哝道,抱紧了她,将她拉到自己怀里,“我真嫉妒他。”

他攥住了她的腰。“陛下!”她便笑道;她从他怀里挣扎出去,不费力气,像条蛇。诺德的龙王看着她,很赞赏地说:“你的孩子像我们,朋友。因为他的母亲也像我们。”

多米尼安的儿子听着;他不说话。“而我看出他和他的父亲一样沉默?”

他那双金灿灿的眸子转向他。他被吓了一跳——这回他真的被逗笑了。“不像,不像。”他低声笑道。

他们一直在说着他的事——他的癖好,他的妻子,他的孩子,而他到现在都没回应;他因为不善言辞而闻名。沃特林的龙王离开他的妻子,将身体靠近他,而他还是坐在那,一动不动的。

“但这一切——”他同他说,“这一切对你来说竟然都不够。你竟然还——”他站起来,看着整个大厅,人人也都屏息凝神地看着他;但对他来说竟然还不够。在这孩子的心中,冰棱似的感觉缓慢蔓延。他看着他故作疑惑,在找什麽人。

“十四年前我从你手里买下了你在塔里拥有的一切,”他皱着眉头说,“但现在我竟然看不见我支付的奖品在哪了。一个王座,两个席位,四座城镇,五支军队还有盈馀的价格呀。她在哪——”

“够了。”孩子听见他说;他确实不说了,只是低着头看着他们。他眼里一点醉意都没有了。

“哎呀。”沃特林的龙王感叹道。“这是怎麽了?我说的人人不都知道吗?你毕竟是大庭广衆下和我做的交易,青天白日,人尽皆知呢——”“不是这里。”他对他皱眉道,“不在——”

“不在你的孩子眼前?”我的苍天,我的苍天。他笑个不停。他没有说很多,但诚然激发了很多他的心中所想:“那无关紧要。你难道害怕什麽无足轻重的爱好给自己的孩子树立什麽不好的榜样不成?你本人就是一尊活生生的雕塑啊,我的朋友。你比什麽样的父亲都给他了好的模板了。谁比他的父亲征服的巨龙还多,谁的父亲从一文不名到了唯我独存我哪怕是嫉妒你,厌恶你,巴不得你那两颗心脏什麽时候被女人吃掉了,也不得不承认,连我也不如你呢,黑龙王。因为一百年前,你这名字还毫无意义,而我们血,却是和时光一样古老了。我不是你的对手,你从在学院上就向我证明了这点,所以你压根没必要觉得,你会给你这孩子有什麽负面的影响,虽然我倒确实觉得,就算是为了你的继承人,我也应该提一提这件事:他父亲差点就把本来该属于他的一切都放弃了,这件事他知道吗?”

龙王看着他——这孩子。他终于闭上了眼。他这天很累了,此时更是觉得睁不开眼。当他转过头,避开了光,敢掀开眼帘看看面前的景象时,却和他父亲对上了眼睛。他看见他眼角的痛苦,他嘴唇的抽动;他听见他想要对他说,但永远说不出口的话,而不知道自己的表情,直到那龙王说:“看他这怨恨的表情。”他父亲回头看他,表情像是愤怒,又总归有点哀愁,“别再说了。”他好像求他一样。“我猜他也是有点怨恨你的?就这麽从政坛上退下来了,差点让他一无所有。”“够了。”他仍然只是低声说。

他当然想握住他的手——他生命里,他总想做的一件事就是握住他的手,但他不知道这件事为什麽好像是不被允许的一样。不是为了那些鳞片,也是为了别的,仿佛理应如此,而他不能做成。“噢,不。”——血龙王显然还想说什麽,这时却被另一阵声音打断了。白龙王温柔地看向他,专注且公开地,不让他看别处——在此之前他看人时总给人一种感觉,仿佛他没有在看他,而在看别处,看任何一个地方,乃至他实际上不注意你,也不会伤害你。但现在他看着他了:“你——孩子。”他呼唤他,像在哄他,“他说的不对,他说的不对。”

他极其温柔地告诉他:真相并不是这样。现在他们说到了真相,那麽话语,酒杯和时间都给了他。真相是他的珍宝,而它也反过来,爱了他。他看着宴厅里的所有人,微笑,然後伸了伸手。歌手看了,跑来,将他的琴递给他,而乐手看了,都坐好,站好了。“他没有告诉你全部——你父亲,他说了。他是个传奇。他非同凡响。他很了不起——作为客人,让我为他唱一首歌。这是人们为黑龙王作的唯一一首歌,因为他既不乐意,也难以进入歌谣。他太快行动,太少停留。他从来不留下。”

他是个传奇。他见到他闭上了眼睛。他这力量非同凡响,世间难寻。他的肩膀失了力气;他想说,不,但那拒绝没有用。“血雨之日。”白龙王向乐队做了一个手势,乐声响了起来,而这孩子的头脑已经在飘荡,但他抓住他,抓住他在空中的思绪,像抓着他的魂魄,让他不得不看着他,看着他像月亮一样冷,阳光一样灿烂的眼睛。“孩子。”他的声音比鸟的羽毛柔和。“他说他在十四年前,为了一个女人放弃了这一切,但这不是真的。你知道他是为了谁退出了政坛,离开了塔?”他摇摇头;他的笑容只是更绚丽:他是为了你啊,孩子。“那是二十二年前,我的孩子。为了你的诞生,你的父亲在盖特伊雷什文下了一场血雨。”

他离开了,在乐声中走到中央,而所有人都成了他的音符,眼睛跟着他,灵魂想着他;这孩子的父亲没有擡头。他不愿看龙王,却也不敢看他的孩子。

他唱道:

哪个城市这样愚茫,Acitydullsitsmi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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魅力值满点会吸引脏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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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郁和别人都不一样,他能看到每个人身上的属性面板。面板共六项属性,10是属性点上限。他的竹马A有三项属性是9。他的学长B有四项属性是9。他的男友C有五项属性是9。而唐郁除了魅力10外,其余都是5,连智力也是。由于过高的魅力值,唐郁总是会吸引奇奇怪怪的人。连身边的竹马学长还有男友也变得越来越奇怪(变态)了直到有一天,唐郁的脑子里叮得一声,一道机械音播报诡异复苏开服倒计时,三二一,游戏开始。唐郁茫然地抬起头,看到一群顶着玩家面板的人,兴高采烈上线了。诡异复苏是一款超火爆的全息恐怖游戏,发现那个叫唐郁的绝美npc后,玩家们激动地拋了个侦查,接着他们看到了唐郁的属性。玩家好花瓶,换个npc舔!玩家们无情掉头舔大人物A,A的面板介绍A暗恋唐郁他们去舔更厉害的大人物B,B的面板介绍B暗恋唐郁他们去舔超厉害的大人物C,C的面板介绍C明恋唐郁ps刷唐郁好感度等于刷ABC三人好感)玩家!!!玩家这哪里是花瓶!这明明是我失散多年的爸爸啊!只有一些不刷大人物好感度的玩家们还在倔强地不当舔狗,然后他们要升级了,有人不小心看到了邪神的面板邪神心悦唐郁所有玩家虎躯一震,舔狗之魂齐出窍。唐郁最近奇怪的东西越来越多了呜呜唐郁,路人npc。亲眼目睹他的竹马学长男友接二连三变成怪物。见证了诡异复苏与玩家上线。他是渺小得不能再渺小的砂石,依附在巍峨山壁上,沉默地注视着两股力量的浩大交锋。可也许是今天的风太过恣意,吹动了山壁上渺小的砂石。于是他从巍峨的高楼一跃而下,从一个npc,短暂地成为了一个脱轨般自由自在的游戏玩家解锁了拯救世界的唯一真结局。备注万人迷受X切片邪神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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