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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尘滚滚,蹄声杂乱远去。战场上只剩下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垂死者的呻吟、无主战马的悲鸣,以及遍地狼藉的残肢断臂和破碎的兵器甲胄……
新安西军……赢了!
但胜利的代价,沉重得令人窒息。
粗略清点,霹雳营三百重甲精锐,能站立者不足半数!
连同后续投入战斗的重甲弓弩营、斥候营伤亡,阵亡者超过三百!
伤者更众!
每个人的脸上都沾满了血污和硝烟,眼神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疲惫和失去袍泽的巨大悲痛。
脚下的土地,几乎被双方将士的鲜血浸透。
李謜拄着横刀,剧烈地喘息着,手臂因脱力而微微颤抖。他看着满地安西儿郎的遗骸,眼中闪过深沉的痛楚。
“我靠!”他心里狠狠骂了一句,仿佛有把钝刀在剜,“辛辛苦苦招募训练攒这点家底,一仗就打光这么多!”那痛感,真实得像在滴血。
古代战争,真他妈残酷!
老子连震天雷都祭出来了,竟还打得如此惨烈!
“殿下!黑山堡……”安暮云捂着肩头深可见骨的刀伤,踉跄走来,声音嘶哑地提醒。
李謜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目光如利剑般射向山坡上的黑山堡!
……
黑山堡里,三百留守的吐蕃兵早已被山谷外那场惨烈到极致、颠覆他们认知的屠杀骇得魂飞魄散!
他们趴在垛口、透过箭窗,眼睁睁看着己方三千披挂着精良铁甲、冲锋时曾令西域诸国胆寒的精锐铁骑,是如何在一片片恐怖的轰鸣火光和遮天箭雨中化为齑粉!
更骇人的是,那支安西军,在使着一杆亮银枪的女罗刹和手执血矛、横刀的男修罗率领下,竟硬顶着铁骑洪流,用血肉之躯将他们杀得崩溃逃亡!那惨烈到极致的景象,深深扎进每个守兵的眼底心间,寒气从骨头缝里滋滋往外冒!
当残余的安西军将士在李謜的带领下,缓缓转身,数百道冰冷、疲惫却燃烧着胜利者杀意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冰矛,齐刷刷钉向山坡上的黑山堡时——
碉楼最高处的千夫长赤桑坤乾猛地攥紧了冰冷的垛口石,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瞬间窜上天灵盖,激得他浑身一颤!
那目光汇聚成的无形压力,比冈仁波齐峰上的万载寒冰更刺骨!
“看!噶尔将军的狼头兜鍪!就在那唐军的矛尖上晃!”一名眼尖的士兵声音尖利得变了调,指着山下,手指哆嗦个不停。
“是妖法!绝对是妖法!那黑疙瘩能召来天罚之雷!还有那血矛,我亲眼看见它吸饱了血在发光!那是恶魔的兵器!”另一个士兵脸色惨白如雪葬的尸体,死死攥着胸前的“卍”符护身嘎乌。
“三千铁甲精骑啊!不到一个时辰就没了!我们只有三百人!如何……”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低级军官绝望地低吼。
“怎么办!投降吗?”有人带着哭腔喊道。
“可是,噶伦将军会杀了我们的!”
“战?我们拿什么战?你们看,他们已经在搭投弹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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