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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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8章 买菜（第1页）

第二天睡到快十点，阳光已经从窗帘的缝隙里钻进来，在床单上投下一道金色的光带，光带里有细小的尘埃在飞舞，像无数颗金色的星星，静静地悬浮在空气中，像是被阳光唤醒的精灵。唐哲被那道光晃了一下眼睛，翻了个身，又眯了一会儿，才慢慢坐起来，揉着眼睛，看了一眼窗外。太阳已经老高了，明晃晃地挂在东边的天上，把整座铜城都镀上了一层金。

街上传来小贩的吆喝声和自行车的铃声，混在一起，像一热闹的晨曲，在夏日的空气中回荡。卖油条的、卖豆浆的、卖豆腐脑的，声音一个比一个大，像是在比赛谁的声音能传得更远，谁的声音能勾起更多人的馋虫。

申二狗还在睡，被子蒙着头，只露出一个黑乎乎的后脑勺，头乱糟糟的，像一蓬在风中摇摆的枯草。他把自己裹得像一只茧，一动不动，只有被子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像一只把头埋进沙子里、以为这样就安全了的鸵鸟。唐哲叫了他两声，声音不大，带着一种“该起床了”的温和催促“二狗，起来了，太阳都晒屁股了。再不起来，菜市场的好菜都要被人挑光了。”

申二狗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嗯”，又翻了个身，又睡了，像是要把这半年来缺的觉都在这一天补回来。唐哲只好自己先起来，轻手轻脚地下了床，怕吵醒他，但动静还是惊动了他，他又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听不清，然后就没声了。

唐哲先去洗漱。卫生间很小，只够站一个人的转身，洗脸盆是搪瓷的，边缘有些掉漆了，像一块用旧了的勋章。他拧开水龙头，水哗哗地流出来，凉凉的，带着一股淡淡的铁锈味。他接了一捧水泼在脸上，凉意一下子让他清醒了不少。他又刷了牙，梳了头，换好衣服——一件干净的白色短袖衬衫，一条深灰色的长裤，脚上是一双半新的黑皮鞋，擦得干干净净的，像他平时出门谈生意的样子。他从镜子里看了一眼自己，觉得还行，不丢人。

他回到床边，看着还在被子里的申二狗，想了想，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比刚才大了一些“二狗，起来了。今天要去小月姐家吃饭，你总不能睡到中午才起来吧？待会儿醉亭叔回来了，看到你还在睡，像什么话？”

申二狗这才慢慢地从被子里探出头来，头乱得像鸡窝，眼睛还眯着，像两只没睡醒的猫。他愣了一会儿，像是才反应过来今天要干什么，点了点头，然后慢吞吞地坐起来，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声音大得像一只狮子在吼。

唐哲和申二狗下楼的时候，沈月早就起来了，不过一直没有走，而是坐在接待台边上的椅子上，手里捧着一本书，看得正入神。那是一本《红楼梦》，封面已经有些旧了，边角磨得毛，像是被人翻过很多遍，有的页码已经卷了边，像是被人反复摩挲过。她穿着一件淡绿色的短袖衫，头扎成一条低马尾，几缕碎垂在耳边，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温柔。

她听到楼梯上有脚步声，抬起头，看到唐哲和申二狗下楼来，合上书本，笑了，那笑容里有“你们终于起来了”的无奈和“我就知道你们会睡到很晚”的了然。她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不存在的灰尘，像是要把那些等待的时间都拍掉，声音里带着一种“太阳都晒屁股了”的调侃和“快点快点，菜市场都要收摊了”的催促“你们两个也真是睡得，太阳都晒屁股了才起来。我还以为你们要睡到中午去呢，那我可真要一个人去买菜了。你们倒好，一个比一个能睡，好像几百年没睡过觉似的。”

唐哲笑道，那笑容里有不好意思，也有一种“难得睡个懒觉”的理直气壮和“今天又不用赶路”的从容。他走到沈月面前，看着她，声音里带着一种“放松一下也好”的坦然“今天不是不回邛水嘛，就多睡了一下。难得不用赶车，难得不用赶路，难得不用提着行李东奔西跑，就让自己好好休息休息。反正醉亭叔中午才下班，我们还有时间，不着急。菜市场不会跑的，菜也不会长腿跑掉的。”

他说完，三个人便一起出了门，往农贸市场走去。

农贸市场离地委招待所不远，走路十来分钟就到了。市场不大，但很热闹，人声鼎沸的，像一锅正在沸腾的水。卖菜的、卖肉的、卖鱼的、卖豆腐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像在比赛谁的声音大，谁的声音更有穿透力。

有的吆喝声带着浓厚的本地口音，像是从土里长出来的，又像是从老辈人嘴里传下来的。地上有些湿漉漉的，菜叶子和泥水混在一起，踩上去滑溜溜的，要小心翼翼地走，不然就容易滑倒。空气中混杂着各种气味——青菜的清香、鱼虾的腥味、肉类的膻味、豆腐的豆腥味，还有炸油条的焦香，混在一起，说不上好闻，但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唐哲挑了一条鱼，是草鱼，活蹦乱跳的，在水盆里翻着跟头，尾巴拍打着水面，溅起一圈圈水花。他让摊主帮忙杀好，刮了鳞，掏了内脏，用稻草穿起来，提在手里，沉甸甸的。又称了一斤五花肉，肉是新鲜的，红白相间，肥瘦均匀，像是刚从猪身上割下来的。他让摊主切成一指宽的薄片，用荷叶包好，放进菜篮子里。又买了些青菜，是当季的小白菜，绿油油的，叶子嫩得像能掐出水来。还买了豆腐、葱姜蒜，想着炒菜的时候可以调味提香。

最后又买了几斤新鲜的西红柿和鸡蛋，想着可以做一碗西红柿蛋花汤，清淡爽口，最适合夏天的中午。

三个人提着大包小包，穿过农贸市场熙熙攘攘的人群，拐过两条巷子，就到了沈醉亭的住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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