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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义康悄悄抬起头,望向御案后的刘义隆。目光坚定而带着一丝不甘。只见他的三哥,眉宇间透着一股威严与冷漠,他图从这位三哥的脸上找到一丝转机,但只看到了无尽的冷漠和决绝。刘义康的心沉到了谷底,他知道,这次自己恐怕是在劫难逃了。
刘义隆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是从心底深处挤出来的:“你们都下去吧。”这句话仿佛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沉重的石头上刻出来的。
内侍们听到命令,纷纷低头退下,不敢有丝毫的迟疑。大殿内再次恢复了死寂,只剩下刘义康和刘义隆两人。
刘义隆的眉头紧锁,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失望和愤怒。“四弟,你自打去了江州,又有会稽阿姊为你求情,朕见你收敛了许多,原本以为你已经悔过自新。但没想到你再次与孔熙先、范晔等人勾结,意图谋反,你竟敢图谋朕的江山!”刘义隆的声音冷若冰霜,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刘义康心中一紧,但他依然保持着镇定,直视着刘义隆的眼睛:“陛下,臣没有做这些事情,为何您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怀疑臣、猜忌臣?臣对朝廷、对陛下,始终忠心耿耿。”
刘义隆冷笑一声,从案上拿起一叠书信,猛地砸向刘义康:“猜忌?你自己看,这些都是范晔写给你的檄文,证据确凿,你还想狡辩!”
刘义康来不及躲闪,被檄文砸中,额头顿时渗出血来。但他顾不得疼痛,连忙跪在地上捡起檄文,仔细查看后说道:“陛下,这些书信并非臣所写,臣从未与范晔有过任何联系,臣冤枉啊!”
刘义隆怒气未消,又指着旁边的棋盒和铜匕说:“这些棋盒和铜匕,是你送给孔熙先的吧?这可是你们之间往来的铁证!”
“可是这些不能说明臣就是幕后主使呀,臣真的不明白,臣到底做了什么惹怒了陛下,让陛下猜忌怨恨,可是这些真的不是臣做的,臣对陛下忠心耿耿。”
“还嘴硬,刘义隆指着这些奏折说,这些都是群臣参你的折子,这些年,朕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宽容你,放纵你,忠心耿耿?你豢养私兵,矫诏杀死檀道济,结党营私,在朕病重的时候,想着谋朝篡位。朕总是宽容你,让你去江州,居然还干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真是太令朕失望了。”
刘义康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檀道济是臣召回建康的,但他的死因,陛下难道不清楚吗?没有您的默许,臣怎敢擅杀朝廷大臣?既然陛下认为臣罪该万死,那臣无话可说。”刘义康的内心一阵悲凉,他感到自己仿佛被整个世界抛弃了。他想起刘湛生前之前对他的提醒,关于刘义隆生性冷漠淡漠。如今看来,刘湛的话并非空穴来风,可惜他知道的太晚了。
“也许,皇位对于刘义隆来说,真的胜过了一切。”刘义康在心中默默叹息,“兄弟之情,在权力和欲望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刘义康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自己的情绪。再次睁开眼睛时,他的眼神已经恢复了坚定:“既然陛下认为臣罪该万死,那臣无话可说。只求陛下能给臣一个痛快,让臣早日解脱。
殿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奚承祖焦急的劝阻声交织在一起:“衡阳王殿下,您不能进去呀,您这不是为难老奴吗?主上他正在气头上呢。”
然而,刘义季仿佛没有听见一般,他推开了奚承祖,不顾一切地闯入含章殿。他的步伐坚定而急促,脸上写满了担忧和决心。
刘义隆正端坐在御座上,脸色铁青,眉头紧锁,显然对刘义康的所作所为极为不满。见到刘义季突然闯入,他的怒火更加旺盛,声音也变得冷冽起来:“放肆!七弟,你还懂不懂规矩!”
刘义季被刘义隆的怒吼声震得微微一颤,但他很快便稳住了心神,跪倒在刘义隆面前,声音坚定地说:“陛下,臣冒昧闯入,实是事出有因。只是四哥他断无谋逆之心,求陛下看在手足情分上,宽恕他一次吧,四哥,一时糊涂,被孔范二贼蒙蔽,才犯了大错。”
刘义隆听到刘义季的话,心中的怒火更加难以遏制。他瞪大了眼睛,怒视着刘义季,仿佛要将他看穿一般:“宽恕?七弟你可知他犯了何罪?刘义康是一时糊涂才犯了错吗,野心勃勃,他豢养私兵,矫诏杀檀道济,结党营私,还意图谋反!这些罪行,哪一个不是死罪?你还想让朕给他什么原谅?”
刘义季跪在刘义隆的御座前,声音中带着颤抖的恳求:“陛下,臣知道四哥可能犯下了如此大罪,可是他终究是先帝的血胤,您的四弟,臣的四哥。求您饶他一命吧。”
刘义隆的脸色沉如铁水,他凝视着刘义季,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缓缓开口,声音冷冽而坚定:“刘义康与孔范二人谋逆之事,朝堂海内人尽皆知。你告诉我,朕该当如何?即使他是朕的四弟,但犯了国法,朕也不能徇私枉法。若朕饶过他,那朝臣们会如何看待朕?如何堵住天下人的悠悠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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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义康在一旁听着,心中五味杂陈。他深知自己三哥的性情,知道他的决定不会轻易改变,何况他把权利看的很重。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目光坚定而悲伤:“臣自知罪孽深重,不求陛下宽恕,只求给臣一个痛快。”
刘义季转过头,看向刘义康,眼中闪过一丝责备,但更多的是担忧和无奈。他紧紧拉住刘义隆的衣角,声音更加急切:“陛下,您难道忘了?四兄刚回建康时,您拉着他的手说‘兄弟同心’。您当年得知我们的两个兄长被奸臣谢晦害死,悲痛欲绝,涕泪连连。高祖皇帝的血胤如今只剩下我们五个了。请您看在去世阿父和会稽阿姊的面子上,饶四哥一条性命吧!臣给您磕头了!”
说完,刘义季连连磕头,额头撞在坚硬的地面上,出沉闷的声响。他的眼中闪烁着泪光,那是对四哥的深情,也是对三哥的无奈。
刘义隆坐在御座上,脸色沉重,内心如同翻涌的波涛。他紧握着拳头,指节因用力而白,显然是在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然而,当刘义隆的思绪飘回到过去,他想起会稽姊临薨逝前那充满期待和不舍的眼神,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请求他照顾好四弟刘义康。求他逼他誓,让刘义康活着,那份姊弟情深,如同重锤一般敲击在他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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