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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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8章 三十门炮齐吼南炮台崩塌城墙碎成渣(第1页)

南面阵地。

二十四门1o5交替开火。不是齐射——是滚动射击。每四门为一组,前一组打完后坐还没复位,下一组已经点火。炮声连成一条线,中间没有断。

从前沿观察所看过去,南炮台方向的天际线消失了。

不是被云挡住。是被烟吞了。黑色的烟柱、灰色的尘柱、白色的蒸汽柱——混在一起,从炮台位置升起来,升到三十米高以后被风拉成一条横线,像一道挂在九江城南上空的黑幕。

谷良民趴在前沿观察所里。观察所挖在一处矮丘反斜面,只露出一个狭长的观察窗。炮队镜架在窗台上。镜头里的画面每隔几秒就被爆炸掀起的尘土遮挡一次——他需要等尘土散开的瞬间捕捉信息。

三秒。尘土散了一个缺口。

南炮台东侧第一座环形炮位已经不存在了。泥土和碎石堆成一个浅坑。炮管歪斜地插在坑里,像一根折断的筷子。炮盾被掀飞到十几米外,半埋在土里。弹药堆场方向冒着浓烟——不是炸药的黑烟,是木头和帆布着火的白烟。

第二座炮位还在。但观察所能看到炮手在往外跑。三个人。两个抱着头,一个背着伤员。跑出掩体的一瞬间——

一1o5高爆弹落在他们身后五米。

气浪把四个人同时掀飞。两个落在地上不动了。一个挣扎着往前爬。第四个——背上那个伤员摔出去老远,人拍在地面上弹了一下。

谷良民从炮队镜里移开眼睛。

他打了二十年仗。这种画面不是第一次看。但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看过。

以前他是被炮打的那一方。

1o5来了趴下。15o来了钻洞。炸完了从废墟里爬出来清点人数——少了几个,再补上去。日复一日。

现在他是打炮的那一方。二十四门1o5。六门15o。三十根管子同时往一个方向倾泻钢铁和炸药。

感觉不一样。

不是爽。是一种沉甸甸的踏实。一种“终于轮到我了”的踏实。

15o重炮在1o5身后八百米处开火。六门。间隔二十秒一轮。

15o和1o5的声音不一样。1o5是“轰”——短促有力。15o是“嗡——轰”——先有一个低频的震动从地面传上来,然后才是炸裂。站在15o阵地旁边,脚底板会麻。不是痛。是骨头在跟着振。

张猛站在15o阵地后方指挥。他现在不只管88炮。88炮打完炮舰的任务后,他把三组炮手留在湖西岸阵地待命,自己跑到南面15o阵地来。

“三号炮——右偏一密位!打那个交通壕入口!”

15o的炮管微微转了一点。

“放!”

一百五十毫米口径的高爆弹从炮口出去的时候,炮架底座往地里沉了两公分。复进簧拉到极限,铁疙瘩弹回来。弹壳退出。黄铜壳子在地上滚了半圈。

弹着点在南炮台西侧交通壕入口。交通壕是日军从炮台往城墙方向撤退的唯一通道——半人深的沟,顶上铺着木板和沙袋。15o一下去,木板和沙袋飞上天。交通壕塌了六米长一段。

从炮台往城墙方向逃跑的路断了一半。

前沿阵地上,两挺mg-34通用机枪从预设射击位置开火。枪管压低。扫射高度一米二——刚好是趴在交通壕里的人站起来跑路时的胸口高度。

枪声很密。不像步枪那种“砰——砰——砰”。是“嗒嗒嗒嗒嗒嗒嗒嗒”——连成一条线。弹壳从枪身右侧喷出来,落在地上叮叮作响。

十五分钟后。

谷良民重新把眼睛贴回炮队镜。

南炮台剩下的炮位——还有七门七五山炮和野炮在打。但射明显降了。从最初的一分钟两变成了三四分钟一。不是炮坏了。是炮手不够了。

他伸手抓起电话。摇柄转了两圈。

“报告军座。南炮台火力减弱七成以上。环形炮位损毁过半。交通壕被切断。日军炮兵开始弃炮后撤——部分人员从炮位北侧翻墙往城内跑。”

停了一拍。

“我判断——十分钟后可以起步兵冲击。”

电话那头是南昌石门楼指挥所。刘睿的声音传来。不快。不慢。

“等15o打墙。”

谷良民愣了一下。

“打墙?”

“六门15o压低炮口。直射城墙。”

谷良民脑子转了两秒。

城墙。九江城墙。七到九米高。砖石结构。明朝修的底子,清朝补的砖。日军接手后在墙上加了射击孔和沙袋掩体。每五十米一挺九二式重机枪。

15o直射城墙——不是曲射。是把炮口压到接近水平,像步枪一样平着打。

一百五十毫米的炮弹以近乎平射的角度砸在砖石墙面上。不需要穿透。只需要把墙体震酥——砖石结构最怕的不是一猛锤,是持续的震动。震三五,内部的灰浆就散了。灰浆一散,砖头就是一堆散沙。一推就塌。

“明白。”

谷良民放下电话。冲身后的通信兵喊。

“传令张猛——15o全部转向城墙!六门各分一段!每段五十米!打十!”

——城墙方向。

第一15o落在城墙南段偏西的位置。

砖石墙面承受了过四十公斤TnT当量的撞击。墙体不是被炸穿的——是被震碎的。炮弹在墙面上炸开的瞬间,冲击波从撞击点往四面八方扩散。砖缝里几百年的灰浆在冲击波面前像粉末一样迸裂。砖块从墙面脱落,先是巴掌大的碎块往下掉,然后是半人高的整块墙体往外倒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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