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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衣清晨醒来,见君然依旧枕在塌侧守着自己,立时心中惭愧不已,昨晚让君然好生疲累了。
子衣轻轻抱起君然,低头看了看,不禁微微一怔,君然,与之前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好像是少了点什么……
昨晚,君然似乎在自己耳边说过一句很重要的话,只是自己当时意识模糊,她究竟说了些什么呢?
子衣一面理着衣襟一面努力回忆着,却什么也想不起来,偶然间触到胸前一块硬硬的东西,子衣摸了摸,是挂在自己脖颈上的,伸手取了出来,乃是一个香囊,里面硬硬的不知装了什么东西。
一双柔荑复上子衣的手:“这是君然送给子衣的,不许子衣随便拿出来。”君然温婉地望着她,略带嗔意地道。
子衣心中一喜,果然是君然的贴身香囊送了给自己,当即宝贝似地欢喜起来。
君然仔细地将香囊放回子衣的衣领内,又为她细细整理好衣襟,方道:“这个香囊君然一直贴身带着,它可以保佑子衣平安。”稍稍一停,君然面色微红地道,“这也是君然的心愿。”
子衣喜孜孜地点了点头,忍不住伸手将君然紧紧揽在怀内,过了片刻,方才故意道:“子衣昨晚好难受呢,君然是不是该再给子衣一点儿补偿呢?”话音刚落,脚上狠狠吃了一痛,君然嗔道:“子衣还嫌昨晚对君然轻薄得不够么?”
方华听得屋内动静,在门外轻咳一声,道:“禀大人,房玄龄大人携夫人来访。”
子衣赶忙迎出去,果见房玄龄和房夫人都穿了便装,前来向她道谢。
前几日,子衣和天策府一干人四处奔波,皇宫内上下打点,又到那牢狱里面看望房玄龄和杜如晦,双方串好说辞,尔后董妃多次美言,李渊已然消了怒气。
昨日,李渊见了子衣后龙心更悦,李世民趁机请李神通为房杜二人求情,李渊终于答允放他们出狱。
杜如晦因前面被砍断手指,未及医治又被打入大牢,受皮肉之苦,在牢中生起病来,如今回家后一直卧病不起,遂请房玄龄代为道谢。
子衣见房玄龄虽面容憔悴,却也神色自若,显然这一场牢狱之灾未曾让他乱了阵脚,不由得心中暗自钦佩。
二人商议日后之事,均感忧虑,李渊优柔寡断,又圣意多变,只怕秦王难回洛阳,依太子和齐王之心,早晚必会对天策府下手,终究还是要暗中筹备兵马以备不测。
房夫人见方华在此,便已猜知卓小姐也来了长安,遂进了后室与君然叙旧。
至告别时,房夫人仗义地拍了拍子衣,笑道:“今次子衣救夫之恩,他日房府上下必当回报。日后子衣若有难处,尽管来找妾身。”
午后,程咬金满面喜气洋洋地赶来向子衣报信。
原来,经过这些日子的上下打点,李渊对天策府的印象大为改观,昨日放了房玄龄和杜如晦,今日又刚刚传来喜讯,在皇宫午膳上,李渊初步答应考虑李世民回洛阳的建议,众人目下一片欢腾,纷纷开始收拾行装,准备回洛阳逍遥快活。
程咬金更是喜不自禁,当下飞奔来告知子衣,只说道:“这几日真是运气,都是托了潇老弟的福!连昨日那对演戏的母子也得了运道,本是穷困落魄的命,因着老弟,如今得了秦王府大批钱帛,已被连夜送出长安,到河南乡间谋生去了。现下圣上又考虑应允我等回洛阳驻守,没准过几日咱们大家可以一起走。”
子衣见他兴高采烈,也不忍心泼他冷水,便未多言。
程咬金报完了信,又匆匆上马道:“潇老弟,咱们的好日子终于来了!他奶奶的,总算缓了一口气!今日俺老程高兴,等报完了喜,嘿嘿,俺自己也要办喜事去。等下就到秀宁公主府上,她五妹安阳公主身边那个小美人张霞,前些日子已答应要嫁与我作第十个小老婆,趁着这几日大家伙儿都高兴,俺老程今日就正式下聘礼把亲事定下来,老弟你就等着喝俺的喜酒罢!”
方华在一旁听罢顿如晴天霹雳,直惊得手足无措,呆呆地望着已经打马扬鞭远去的程咬金,面上已是死灰一般。
子衣望着程咬金春风得意地远去,苦笑着摇了摇头,目前只不过是冬天来临前的回暖而已,哪有可能真的回洛阳?
那太子和齐王还不要急死?
转眼瞧见方华突地面无人色,吃了一惊,关切地询问道:“方华,你可是哪里不舒服么?”方华默然不语,只摇摇头茫然去了。
子衣担忧地望了望她,未及细问,却见长孙郦从外面回来,喜道:“那个忘恩负义的畜生捉到了!”
子衣冷冷地望了望那个叫作张生的人,他就是红玉的表哥,果然是生得唇红齿白,典型的一个小白脸。
只如今是满面惊惧之色,衣衫多处划破,身上尚有血迹,据说被京兆尹衙役捉到时好一顿拳打脚踢。
经过这两日的悉心调理,红玉已是恢复了生气,原本就是豪爽的性子,如今受了这等遭遇,虽心如死灰,却也不似平常女子般脆弱不堪,也不曾寻死觅活,经子衣等人一番劝解,慢慢回复了生的勇气,只不再象往日般爱说爱笑,面上多了忧郁之色,却咬了牙定要讨回自己的公道来。
如今听说已捉到那人,红玉一反两日来的委顿不语,执意随子衣赶去见那负心之人,君然为了照顾红玉,也扮了男装涂上黑粉陪在红玉身边。
胡公公也已在衙门,当下就命人责张生三十大板,尔后直接给他净身。
那张生本就吓得面无人色,如今听得要挨板子再净身,浑身哆嗦,跪在地上哀求个不停。
胡公公斜了那张生一眼,慢声道:“果然是个害人的主儿。还没打呢,你哭什么?要想从轻落,就去求那边的那位姑娘!”
那张生惊恐地望了一眼,当即认出子衣身边的红玉来,竟果真厚着脸皮从地上直爬到红玉脚下,抱着红玉的腿苦苦哀求。
子衣心中怒意和憎恶之情愈盛,未见过此等没脸皮的垃圾,才害了红玉,如今竟还能挤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来,以为凭着他那张小白脸,还能哄骗眼前的女子么?
红玉弯下腰,理了理张生凌乱的头,淡然一笑。
张生的眼中立时现出希望,口中忙道:“红玉,你原谅我吧,我是真心爱你的,实在是迫不得已才那样的,你要相信我,我心里一直是爱着你的。”
子衣握紧了拳头,这等人,也配说“爱”么?没得污了这个字!
红玉认认真真地反复看了张生几遍,道:“红玉如今方明白,真正有情义的人,那‘爱’字是不轻易出口的,因为分量太重了,真正的爱,不论男女,都是在心里,而不是口里。我今日来,就是想看看,这世上薄情的男子,到底脸皮有多厚!你如此待我,我不怪你,怪只怪红玉当初看错了人。只是,有些帐,却是不得不算,也让你长长记性,这世间的哄骗是要代价的!”言毕猛地一咬,那张生哀号一声,鲜血直流,半只耳朵被红玉咬了下来。
红玉冷声道:“这是我替肚里无辜冤死的孩子向你要的!从此后我红玉与你恩怨两清,再无任何瓜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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