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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惊弓之鸟与雷霆之怒（第1页）

京城的夜晚，看似平静，暗地里却因公主府的一道命令而骤然风起。

城南，那处名为“销金窟”的暗娼馆子，原本是达官贵人、三教九流寻欢作乐、交换隐秘的所在，今夜却被突如其来的官兵围了个水泄不通。带队的是京兆尹手下一位颇为干练的捕头，手持公主府令牌，言称追捕江洋大盗，任何人不得出入。

馆内顿时一片鸡飞狗跳，莺莺燕燕的惊叫声、恩客的怒骂声混杂在一起。而在后院一间极为隐蔽的密室内，刚刚享用完酒菜、正准备与相好温存的胡悍，听到外面的动静，脸色骤变！

他反应极快，一脚踢翻桌子，吹熄烛火，如同狸猫般窜到窗边，就欲破窗而出！

然而，他刚推开窗户，几支冰冷的弩箭便抵在了他的额头和胸口。窗外，不知何时已埋伏了数名黑衣劲装的高手，眼神冷漠，气息沉凝，显然是公主府蓄养的精锐。

“胡参将，公主殿下有请，跟我们走一趟吧。”为的黑衣人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胡悍心沉到了谷底。他知道自己暴露了！郭尚书明明说此事已了，为何公主的人会如此精准地找到这里？是哪里出了纰漏？钱师爷？还是平陆郡那边？

他下意识就想反抗，但看着那几支蓄势待的弩箭，以及窗外那些高手身上散出的、丝毫不逊于边军悍卒的杀气，他知道硬闯只有死路一条。

“好……我跟你们走。”胡悍缓缓举起双手，脸上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想必是有什么误会，见了公主殿下，说清楚就好。”

黑衣人面无表情，上前利落地卸了他的关节，搜走所有可能藏匿武器和毒药的地方，然后用黑布套住他的头，迅将其带离了销金窟，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未引起太大骚动。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很快传到了兵部尚书郭莽的耳中。

“什么？！胡悍被公主府的人抓了？！”郭莽得到心腹密报，惊得从太师椅上猛地站起，魁梧的身躯因为愤怒和恐惧而微微抖，“在哪里抓的？！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半个时辰前，在城南的销金窟……京兆尹的人打的头阵，但动手的是公主府的精锐。”心腹战战兢兢地回道。

“废物！蠢货！”郭莽暴怒如雷，一脚将身旁的花瓶踹得粉碎，“让他办完事赶紧滚出京城躲起来！他居然还敢去那种地方鬼混！简直是自寻死路！”

他胸口剧烈起伏，脑中飞转动。胡悍是他的绝对心腹，知道太多秘密！不仅仅是野狼峪劫案的联系和灭口“过山风”，还包括他这些年利用兵部职权，倒卖军械、吃空饷、与地方将领勾结的诸多阴私！一旦胡悍开口，他郭莽就是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

“不能让他开口！绝对不能！”郭莽眼中闪过疯狂的杀意，“去！立刻去找‘影煞’！不管花多少钱，我要胡悍在公主府的大牢里，永远闭嘴！”

“大人……公主府守卫森严，尤其是大牢，恐怕……”心腹面露难色。

“我不管有多难！”郭莽低吼道，“必须做到！否则，我们都得死！”

“是……是！”心腹不敢再多言，连滚爬爬地退下去安排。

郭莽独自在书房内，如同困兽般焦躁地踱步。他没想到初颜公主的动作如此之快，如此精准！竟然直接摸到了胡悍这条线！难道她在刑部、在京兆尹，甚至在自己身边，都安插了眼线？

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笼罩了他。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招惹了一个不该招惹的敌人。这个女人，不仅狠辣，而且拥有着他难以想象的潜势力。

现在，他只希望“影煞”能够成功。否则……

他不敢再想下去。

公主府地下，有一处秘密改建的牢狱，比刑部大牢更加戒备森严。此刻，胡悍被特殊的铁链锁在刑架上，头上的黑布已被取下，关节也被接回，但他体内的内力已被药物暂时封住，与常人无异。

初颜并未亲自审讯，主持审讯的是青羽和一名擅长攻心的老刑名。

“胡悍，你的底细我们已经查清。郭莽让你去平陆郡做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青羽的声音在幽暗的牢房里回荡，“野狼峪的数百万石粮食，‘过山风’上下几十条人命，还有你经手的其他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一桩桩，一件件，足够你凌迟处死，株连九族。”

胡悍咬着牙，一声不吭，眼神凶狠地瞪着青羽。他是边军老卒，经历过尸山血海，骨头极硬。

老刑名慢悠悠地开口，声音沙哑如同砂纸摩擦：“胡参将，你是条汉子。可惜，跟错了主子。郭莽让你去送死，事败之后第一个要灭口的也是你。你在销金窟逍遥快活的时候，可知郭尚书已经派出了‘影煞’？你觉得，他们是来救你的，还是来让你永远闭嘴的？”

胡悍瞳孔微微一缩，虽然极力掩饰，但那一闪而过的惊疑却被老刑名精准捕捉。

“想想你的老婆孩子，还在老家吧？”老刑名继续用那种不紧不慢的语调说道，“郭莽做事，向来斩草除根。你死了，他们能活吗？若是你肯合作，将郭莽的罪行如实招供，公主殿下或许可以保他们平安，甚至……给你一个戴罪立功，保全性命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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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逼，利诱，攻心为上。

胡悍额头青筋暴起，内心在进行着激烈的挣扎。他不怕死，但他不能不顾及家人。郭莽的心狠手辣，他比谁都清楚。老刑名的话，像是一根根毒刺，扎进了他最脆弱的地方。

就在这时，牢房外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打斗声和闷哼，随即迅归于平静。

一名黑衣人快步走进来，在青羽耳边低语了几句。

青羽点点头，看向胡悍，淡淡道：“刚才外面抓到了几个试图潜入大牢灭口的刺客，用的手法，很像是郭尚书麾下‘影煞’的风格。胡参将，看来你的主子，已经等不及要送你上路了。”

胡悍浑身一震，脸上血色尽褪，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粉碎。郭莽……果然要杀他灭口！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绝望后的疯狂和恨意，嘶声道：“我说！我全都说！是郭莽！是郭莽指使我联系‘过山风’，策划了野狼峪劫案！那些粮食，大部分被他通过平陆郡尉的关系，秘密转运到了他在北地的几个私人庄园！他还让我灭口‘过山风’！还有……还有他这些年倒卖军械、吃空饷、结党营私的所有证据，我都知道藏在哪儿！”

他如同竹筒倒豆子般，将郭莽的罪行一一道出，细节详尽，时间地点人物，清清楚楚。

青羽和老刑名对视一眼，心中皆是一震。没想到，拔出萝卜带出泥，不仅坐实了野狼峪劫案，还牵扯出如此多的惊天大案！

记录口供的书记官笔走龙蛇，迅将胡悍的供词记录下来，然后递到他面前画押。

看着那白纸黑字、鲜红手印的供状，胡悍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刑架上。

青羽拿起供状，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转身快步离开牢房，去向公主殿下禀报这惊人的突破。

而在公主府外，漆黑的夜色中，一场针对郭莽的雷霆风暴，已然开始酝酿。掌握了如此铁证，初颜公主绝不会再给这位兵部尚书任何喘息之机。

惊弓之鸟，已入罗网。雷霆之怒，即将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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