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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鹤衣回以一个“滚”字。
叶乱只得示软:“算我求你了,你求求我行吗?怎么到了这地步还软硬不吃。”
最后叶乱选择退让一步,自己求自己帮忙,结果一听李鹤衣要去幽谷找柏又青,立马垮了脸。
他无语:“我好歹也是个魔修,你让我带你去群芳处。你倒是去找人的,我找什么,找死吗?”
话虽这么说,但还是将李鹤衣送来了江南。
为了避人耳目,连最常穿的红衣都舍弃了,换了身灰扑扑的破烂袍子,可谓是牺牲良多了。
而来江南的路上,到处都能听见与李鹤衣相关的风言风语。
叶乱哂笑:“五派之人办事果然不厚道,拿你复活的事压瑶池宴作假,怕消息传出去引来一堆乱子,却不怕你被乱子缠上身。真是好个名门正派。”
李鹤衣没有说话,只压低了笠檐。
关于李月师收他为徒的揣测,早在昆仑时便听过不少。以前还会愤怒,现在旧事既往,便不再有波动了。
两人没在客栈待太久,歇了小半个时辰便离开。
叶乱御剑行空,带着李鹤衣翻越一片山谷,发觉李鹤衣似乎一直看着下方的白云泉,疑问:“怎么了?”
“……”李鹤衣按着手腕,收回了视线,“没什么。”
按道理而言,如今的段从澜与桃树妖已经被一并囚困在瑶池,又有五派弟子设阵镇压,至少短时间内不会再找到他了。
可不知为何,他依旧惴惴不安,好似心头有什么地方悬着一根线。
第40章进退维谷(一)
离幽谷还剩十几里路时,李鹤衣被阳光晒得近乎脱了水,闷头咳嗽不止,很快脸上泛起一阵病态的红晕,嘴唇干裂起皮,眼下的银鳞也变得光泽黯淡。
见状,叶乱只能先收了剑,将人背到了一处山溪边。
接触到水源后,李鹤衣才好受了些,逐渐平复下紊乱的气息。
但一睁眼,便在溪水中看见了自己的倒影。
霜白灰败的头发从肩头滑落,其间隐隐可见透红的耳鳍和鳞片。低头看去,双手也面目全非,十指扭曲变形,指甲也愈发尖锐锋利。
哪里还有半分正常人的样子。
就他现在这般尊容,哪怕不带叶乱,自己一个人进幽谷,恐怕也得被群芳处的修士当作找事的妖物,当场围剿诛灭。
李鹤衣将衣袍裹紧了些,尽可能地遮住身上的异变,站起身,道:“走吧。”
叶乱背对他守在一旁等候,闻言诧然地回头:“这么快?看你方才脸色差的都快晕过去了,要不还是多歇会儿吧。反正离幽谷也不远了,不差这一刻两刻。”
“越快越好。”李鹤衣摁着眉心,“…不知为何,我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叶乱却不以为意:“怕什么?段从澜都被封镇在九重洲了,估计正和那千年老树妖打得难舍难分,难道还能跑出来抓你不成?更何况还有五派的人守着,他们再怎么中看不中用,也不至于连个把月的时间都撑不住吧。”
然而他刚说完这话没多久,原本还艳阳高照的天宇突然变得阴云密布,甚至隐隐酝酿起沉闷的雷声,一副山雨欲来的架势。
“……”
“……”
叶乱变脸改口了:“你说的对,得快走了。”
照他俩以往的经验,天一下雨,准没好事发生。
为防止被人发现,后半程两人没有再御剑,徒步翻越山林。虽然行动艰难,但李鹤衣还是拒绝了叶乱的搀扶,拄着竹杖自己走,按记忆中的路线寻往柏又青的住处。
叶乱就没见过这么犟的人。
他问:“等解决了这妖丹后,你有什么打算?”
来的路上,叶乱知晓了些李鹤衣与段从澜之间的恩怨。原本李鹤衣不想说,是叶乱再三要求,还用御剑载人当条件,这才撬动了他的口。不过李鹤衣也没说太多,只三言两语,简述了这几十年间发生的事。
一言以蔽之:冤缘孽债,难分难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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