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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力气吵架也没劲头怼人,冯大少一只手揉着太阳穴,另一只手接通了电话凑到耳边。
那边很安静,丁勋应该是在房间里:“你在外面?”
车窗没关严,街上的车水马龙混着人声钻进来,都不用怀疑的,异常好辨认。
“嗯。”冯锡尧侧过脸看向药店,绿色的灯箱上贴着花花绿绿的大字海报,27号会员日,部分商品75折。
“快九点了,还没回家吗?”记忆力的丁勋没这么婆妈,打电话更不会闲聊。也或许他冯锡尧是记错了。毕竟隔了六年。
“路上。”冯大少乖乖的:“晚上请几个媒体的朋友吃饭,才散。有事吗?”
“明天周一,上次我跟你说的事情,你考虑怎样了?”听到询问,丁勋也不再啰嗦:“我开价不高,有经验有能力没野心,不要你分红。这样的ceo你不要吗?”
饶是冯锡尧一直绷着神经跟这人打交道,谨言慎行注意分寸,还是被这种几乎不可能出现在丁勋身上的自我推销逗笑了:“丁勋你神经错乱了吗?我靠我腹肌都要笑散了……甭逗了,丁总这样的高精尖人才我要不起。”
“冯锡尧,”明明连名带姓的称呼会让人觉得生硬生疏,可是落这人嘴里,好像自然而然就带了分亲昵:“我不跟你开玩笑。”
“这要求合理吗丁勋你自己说,你图什么。”冯锡尧揉着脸上笑酸的肌肉,眼角余光看到小王拎着药店的购物袋正等着过马路回来。
电话那端的男人顿了顿,声音发沉,万分诚恳:“我想帮你,不那么辛苦。”
“用不着你可怜老子。”那种自我防护的反应像是本能,想都不想的话脱口而出:“六年时间,这套流程我早就驾轻就熟,不劳大驾。”话说的刺人又冷清,可是心里的发苦和酸涩只有自己知道。
丁勋给噎的好半天没说话,可是也固执的不肯放弃,就那么拿着电话沉默着,僵持。
“冯总,你看看是不是这个牌子?”小王没注意自家老板在打电话,拉开车门忙不迭的递袋子:“中成药,药房那人说护胃的。还有板蓝根和白加黑……”
冯锡尧眼皮一跳,没等开口喝止小王的话,电话那边已经听了个一清二楚。
“你生病了?胃疼?感冒?”
挂了电话,冯大少有气无力的扶额,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小王心虚,从后视镜悄悄看一眼,喏喏的道歉:“对不起啊冯总,我没,没看到您在打电话……”
冯锡尧摆摆手,示意小王好好开车。
车窗外灯光璀璨,俨然不夜城一般,那么多的热闹那么多的繁华,回个身的功夫转眼散尽,好像也没什么跟自己是相关的。
脑海里自动回放出那人说一不二的沉声话语,硬邦邦的一点不讨喜,霸道自大——
“我马上到你那里去!”
百转千回,到底硬不起心肠。冯锡尧开口:“掉头,去汇金吧。”
“房子有点乱没空收拾,丁总凑合坐。”冯锡尧打开门,掉头踢踢踏踏往沙发那边走:“没拖鞋也没鞋套,不用换鞋了。”
一百四十平的房子稍显凌乱,不过因为东西不多,却也不会太夸张,倒是冷清的感觉更多一些。
冯锡尧平时在这边住的时间不多,更多时候都住另一处小公寓。城景loft,半层挑高四米八,面积三十平方。说起来可能很多人没法相信,这算是冯锡尧一个不好说与人听的怪癖。他一个人住,房子小点儿更能让他安心。最好是房门一开一览无遗的那种。
“胃药吃了?”丁勋站在门口略有踌躇,打小良好的家教让他实在不习惯大喇喇的穿鞋在别人家乱走,何况米白的地砖看过去还相当干净。
冯锡尧一回头,把男人那点犹疑看在眼中,唇角微勾:“行了别杵那儿当门神了,我这儿没那么多穷讲究。”
气氛缓和了不少,丁勋走到沙发这里,低头看在茶几上随意扔着、散开着的购物袋,浓黑的眉毛紧锁着:“买这么多药?你身上多少毛病?”
冯锡尧呲牙一乐:“怎么听着,这话就跟骂人似的?”
丁大爷脸色微微赫然,抿了抿唇:“不是,我的意思你别乱吃药,真不舒服还是去医院问个诊才好。”
“都是小毛病。”冯锡尧疲懒的摆了下手:“坐,我这儿实在没什么招待你的,冰箱里应该还有矿泉水苏打水什么的。”
“热水有吗?”四下里一打量,丁勋很快发现自己问也是白问,干脆抬脚往厨房走:“行了你歇着吧。”
嘴角还挂着残存的星点笑意,冯锡尧放松的斜靠在沙发上微微阖上眼。这种感觉很不真实,丁勋跟他和平友好的共处一处屋檐之下,厨房里有热水壶嘶嘶的响声。仿佛那唇枪舌战反目成仇的六年都凭空消失了一样。
荒谬的念头来的突兀。如果这是南柯一梦,或者时间按下倒带键,自己还会不会像当初那么不管不顾撕破脸,只为了所谓问不出口的面子?
“喝点热水吧。”丁勋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抬起右手挡在额头上,冯锡尧没睁眼,就那么一贯懒散没个正形的样子:“好赖话该说的我都说了,丁勋你实在要回来我也拦不住。只是,”男人睁开的眼睛还带着些许的血丝,透着压不住的倦意:“咱们丑话说在前头行吗?从今以后你也别挖空心思讨好我了,朋友不朋友的,我现在真没心情想这个。咱俩之间,始于工作也止于工作,行就行,不行就一拍两散。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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